寒風從低矮的城市貧民區的巷道裏灌了進來,貼在人的身上,令人忍不住直打哆嗦。
在這條幽深的巷道深處,隱隱傳來女人咽咽泣泣的聲音,聲音悲淒,夾雜著“嗚嗚”的寒風,讓人聽的心裏怪寒瘮的。
已是晚上六點多鍾,初冬的天色顯得極其昏暗。
許陽泊好車,與慕晚晴站在巷道門口,看著這條破爛不堪的巷道,以及路麵上的積水,二人的心情越發的沉重。
“她就住在這地方?”慕晚晴偏過頭,輕聲問道,黛眉緊緊蹙起,臉色很是難看。
“是的,他們一家五口,兩個姐姐一個弟弟,從鄉下搬過來的,母親是環衛工人,父親本是個鋼筋工,在一次事故之中,砸傷了腿,兩條腿都被截了肢,弟弟在市一中讀高一,他們姐妹倆都在天籟茶館裏做服務員。”
許陽將自己所了解的信息都告訴了慕晚晴,輕輕歎息一聲,“他們的家庭條件很不好,一家人的開銷以及弟弟的學費,幾乎全壓在她們姐妹倆的身上。”
慕晚晴裹著風衣,一邊聽著一邊默默的往前走,漸漸的聽到嗚咽的哭聲,她的心就像是被刀子狠狠的絞了一下,疼的滴血。
“凶手找到了嗎?”慕晚晴問了一句。
“基本已經確定了,但還需要抓捕歸案銬問了才最終確定。”
慕晚晴麵無表情,頂著寒風,看在地麵,快步而走。
二人終於到了一間敞開著大門的院子門口停了下來,屋子裏麵燈火通明,空氣中還充盈著冥幣焚燒的特殊氣味,裏麵悲慘的哭喊聲綿綿不絕。
女服務員死亡之後,存放了幾天,一來是為了讓警察取證,二來也是挑了一個好日子,選了今天才辦白事。
依荊南市這邊的習俗,未出嫁的女兒是不需要辦白事的,人死之後,就盡快的入土為安,但做父母的想要挑個好日子讓女兒入土,讓女兒下輩子能投個好胎,別再出生在他們這貧苦人家,所以一直放在這裏,每天望著沒有生機的女兒以淚洗麵。
院子裏充斥著悲傷和痛苦。
許陽和慕晚晴來到那女服務員的靈前,恭敬的磕了三個響頭,站了起來,走到哭的滿是淚水的老婦人麵前。
“您是同同的母親吧?”
慕晚晴輕聲問道。
婦人沒有回話,坐在她旁邊的年輕姑娘一臉懷疑地說道:“你們是……那天晚上跟我姐姐一起的……”
“對,就是我們。”
慕晚晴明白她的意思。
年輕姑娘望向了許陽,她的印象很深,當時她本要給許陽撐傘出去,但被他接過雨傘,說等會兒讓她的姐姐把傘帶過來。
幸好……自己沒有跟著出去,要不然她和她姐姐可能一起……
回頭想想,她真的要好好感謝許陽,因為許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年輕姑娘臉頰上滿是淚水,看著許陽,站了起來,對著他鞠了一下躬:“謝謝您,謝謝您當時救了我一命!”
許陽莫名其妙:“我怎麼救了你?”
“當時我要幫您撐傘,您沒同意,您接過我的傘,說讓我姐姐把傘帶回來,如果我當時出去了,肯定也跟我姐姐一起了。”
許陽歎息一聲:“你別太感謝我了,當時真的不需要。你沒跟出去,也是不幸之中的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