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始終不明白她是哪來的勇氣,她難道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全忘了嗎?她甚至都不記得我是救了她的人嗎?她為何連一聲謝謝都不說,見到我似乎隻是把我當成一個普通的城管,還表現出對我的敵意,我想她一定是得了失意症,種種跡象都表明了這一切,要麼就是這個女人那天晚上那個女人的雙胞胎姐妹,他們不是同一個人。
這次我根本不想再管她了,我把車速放慢,雖然不想管她,但我還是想多看她幾眼。她在我快要經過她身邊的似乎抬起了頭來,我猛地轉過頭去,她竟然在我騎到她旁邊的時候叫住了我。
她說了聲:“哎——”
“什麼?”我迅速按了刹車閘,然後一腿支撐著車子停了下來。
我見到她的手裏拿著一個盒子伸到我的方向來,包裝上麵是個剃須刀圖案。
我停頓了下說:“我,我不能要,謝謝你!”
她沒有說什麼,竟然站起來走到我的車旁邊,把剃須刀放到了我的車籃子裏,隨後就走過去又那樣坐下了,這一切,她做的特別自然,就好像我的家人一樣。她坐下後,牙齒咬住下嘴巴把臉轉向了一邊,雙手交叉地放在腿上,她微微地笑。
我看周圍人來人往,有點不好意思再推辭,心想這也不算貪汙受賄吧,於是就又說了句:“謝謝你啊!”
她沒有搭理我,拿起旁邊的一個隨身聽,把耳機塞到耳朵裏,頭微微地動著,腳也打著節拍,嘴裏輕輕地哼著:有時候,有時候,我會相信一切有盡頭,相聚離開,都有時候,沒有甚麽會永垂不朽!
她可真是一個古怪的女人。
我不覺得對她產生了一種好奇來,甚至還有一點其他的感覺,那挺讓人不可思議的。我甚至都開始希望,她每天都來擺攤了,至少遇到我,我不會趕她,但是我又真的很害怕,大隊長會再幹出那樣卑鄙的事情來。
她送的剃須刀很好用,我每天早上都用她送的剃須刀刮胡須,似乎用了她送的剃須刀,自己都變的更帥了,你不知道,那是我第一次收到女人送的禮物,那種感覺是幸福,是激動,也是心動,竟然那麼迅速地有了一種特別奇妙的感覺。
可是那天後,我就再也沒有在我們單位附近見到過她,一連好多天過去了,她都沒有出現,我不覺得有些失落起來,每天路過那兒都失落落的,每次都渴望一拐角就看到了那個擺攤的女人,可是一直都沒有。
其實在那天晚上她出那事前,我也沒有在那兒見到過她,我不覺得明白了什麼,但是我不敢確定,她不可能為了送我一個剃須刀冒那麼大的風險吧。
直到我被單位開除,我還是沒有在那兒再見到過她。
那是市裏下發的文件,我知道那與大隊長有關,但是你已經無可奈何。我本來可以上告,本來可以如何,但是我沒有,因為我厭倦了那個跟黑社會一樣暴力的職業。並且一個月一千多塊的工資,也沒有太多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