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噩夢(1 / 2)

夜色蒼涼。

不知從哪裏射出冷冷的光,斜斜地映照在濕漉漉的地麵上,被歲月雕刻得千瘡百孔的青磚一塊接著一塊,鋪成一條古舊斑駁的石板路,向著無盡的黑暗中延伸開去。

我呆呆地站在這個老舊破敗的巷子中,無所適從。我的視力並不壞,可是在這個散發著黴氣的陌生巷口,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

我運足目力,試圖看清這是哪裏。可是在我的眼前,仿佛總有那麼一片薄薄的霧氣,像一層輕紗,把本來恍惚的視野變得更加飄渺。

我摸了摸身邊的牆壁,希望在這些和地麵一樣潮濕老舊的青磚上找到任何線索。令人失望的是,這裏什麼都沒有,除了微弱光線下的舊巷,就剩下我一個人。

“時寸雨!”突然有聲音傳來。

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心裏一慌,嚇了一跳,不自主地背靠著牆壁縮成一團,後背上頓時起了一層白毛汗。無論是誰,在這種環境裏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恐怕都會受到不小的驚嚇,何況,我是一個膽小的人。

我驚恐地看著四周,周圍的一切還是老樣子——濕漉漉的青磚地麵,同樣快要淌出水來的牆壁,還有微弱的青藍色的光,一切都是剛才的樣子,沒有人影,也沒有腳步聲。我與這裏仿佛隔著一層網眼極小的薄紗。

我屏住呼吸,豎起耳朵靜靜地聽著,我不敢確定剛才那聲是不是幻聽,我不敢呼吸,等待著未知的下一聲呼喚。

我急迫地希望知道結果——有或者沒有人叫我?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樣,隻剩下胸膛中的心髒一聲快過一聲的劇烈跳動,不知過了多久,我的額頭上滿是冰冷的汗珠。

“一定是幻聽了。”長時間沒有下一聲呼喚,我心裏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被自己嚇了個半死。想必真的有人叫自己,怕是也不會隻叫一聲吧。

我這樣想著,抬起手擦擦了快流進眼睛裏的汗水,雙腳卻緊緊地釘在原地,不敢動彈。

“時寸雨。”又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腦袋裏立刻就炸了,隻感覺一股寒意迅速沿著脊梁骨散遍全身。我真切地聽到了,不是幻聽,不是自己嚇自己,真的有個聲音在叫我!更令人恐懼的是,這個不是剛才的那個聲音!

這個聲音更加蒼涼,更加幹澀,讓人想起腐敗多年的老樹樁,隻是三個字,就像鏽跡斑斑的鈍器一樣,刺透我的耳膜。

“時寸雨!”

那個幹澀的聲音再次傳來。

我聽得清楚,那個聲音就是從自己背後的牆壁中傳出來的。這一刻,所有的不解,驚駭,恐懼,厭惡一股腦都衝到腦子裏,彙成一個字,那就是,跑。

“咯咯,時寸雨!”又是那樣幹癟沙啞的的聲音,還夾雜著磨牙的聲響。

我不敢回頭,他害怕一回頭就看到一個怪物,人首獸身,詭異地蹲在身後的牆頭,滿臉腐肉,麵露獰笑。

踏著滲出水來的青磚,嗅著潮濕黴味的空氣,我沿著巷子沒命地奔跑。我不敢回頭看,我不確定那個聲音會不會再次傳來,正如我不確定發出那個聲音的東西會不會追上我。

我隻是感覺一個黑影不遠不近的跟著他。

跑著跑著,我發現快到巷子的盡頭了,因為我感覺巷子越來越窄了,有好幾次,牆壁上的青磚都蹭到了胳膊,我的心裏有些擔心。

我害怕,當自己跑到盡頭時發現這條巷子是死胡同。

巷子越來越窄,有的地方出現一定的弧度,我知道,自己沿著巷子轉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