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噩夢(2 / 2)

擠過最窄的地方,漸漸的,地麵的青磚越來越清晰,原來前邊越來越亮了。我側著身子通過最後一段窄巷。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破舊的店鋪。

我站在店鋪的前麵的街道上,從玻璃窗射出昏黃的光,照亮了一大塊空地。雖然不是璀璨的霓虹,可是他覺得沒有比這更溫馨更溫暖的光芒了。

我顧不得身後到底有沒有人追,沿著店鋪的外壁找到了大門。

門開著一條縫,透出昏黃的光線來,我擦了擦汗,雙手推向木製的門板。

“吱扭”陳舊的木門發出一聲不情願的聲響。我走進大堂裏來,看到正中心有一張大的木製桌子,周圍散亂地擺放著一圈木製椅子,臨近牆角的地方是個同樣古舊簡陋的櫃台,一切都是簡陋的木製品,在不明朗的燈光下,大堂裏的家具顯出更加滄桑的氣息。

沒等我張口說話,突然一陣磨刀聲傳來,一下一下很有節奏,鋒利的刀鋒從磨石上一次一次刮過,聲音也越來越大,是從後屋發出來的,給人一種未知的刺痛。

我循著聲音,躡手躡腳地走過大廳,來到一扇門前。

這也是一扇破舊的木門,上邊有四塊玻璃窗戶,現在都被從裏麵用紙糊住了。磨刀的聲音越來越清晰,每一聲都是那麼奇怪,又是那樣詭異——為什麼在外邊我沒有聽到?

我想知道裏邊有什麼人,卻又不敢貿然敲門,於是站直了身子,找到木門留下的縫隙。他順著這個縫隙,向裏望去。

裏麵大部分還是黑暗的,光源隻是櫃子上的一盞煤油燈,一個羸弱的人側著身子,蹲在地上,正在專心致誌地磨刀。

過了一會,好像是刀磨好了,那個人站起身來,右手握著刀,左手伸手拿起櫃子上的煤油燈,奇長的指甲很詭異地搭在煤油燈的底座上。他仿佛沒有發覺自己正在被別人偷窺,徑直地向房間的另一頭走去。

那個人把油燈放在一個桌子上,掀開桌子上的白布。看到這裏,我突然心裏一驚。原來桌子上躺了一個人,一個赤條條的男人!

男人的側麵暴漏在我的視線中。我似乎能聽見他均勻的呼吸,他想睡著一樣安詳,對於他那張模糊的側臉,我覺得很熟悉,但竟一時想不起是誰。

持刀者背對著我,抬起裸體男人的手臂,盯著男人的肋部端詳了一會,拿起刀輕快地劃了一長條,這一刀,從腋窩開始,直到腳踝。被劃過的地方,像是一條紅線,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刺目,殷紅的血慢慢地躺下來,像是鮮紅的珠簾,滴落在桌子上。

我再次屏住呼吸,頓時覺得自己渾身發抖,剛剛落下去的冷汗再次冒了出來。

再看持刀者已經放下刀,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長指甲嵌入剛才切開的口子裏,試圖把手指伸入到皮膚下麵。

我胃裏一陣翻騰,連忙低下頭。捂著嘴幹嘔了半天。再看時,那個人正在拿著掀起的皮膚仔細地端詳,仿佛在觀摩名貴的絲綢。看到血肉模糊的皮下組織,我再也忍不住,把胃裏有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再看那個持刀人,他緩緩地轉過頭來看我,歪著頭對我笑了笑。之後他的嘴慢慢地咧開,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漸漸地向上吊,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下麵。

這時,剛才躺著的男人緩緩地坐起來,整個臉轉向我,麵無表情地張開嘴:“跑!”

此時我卻頭腦一片空白,兩隻腿根本不聽使喚。因為,我認得出那張熟悉的臉就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