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什麼都沒留下(1 / 2)

翻螺的話說完之後景物再次變幻,那個全身焦黑的人活了下來,年輕的翻螺和父母鄉親道別,跟著他離開。秦鴻涯急忙跟他們一起走。他們走過山穀,再往前,出現了一座大山,山上有一處洞府。年輕的翻螺在洞府裏拜那人為師,他的師父告訴他,當下妖獸橫行,整個天下都不太平,隻有將妖獸殺盡,天下才能得以安寧。

翻螺的師父是結丹期修士,翻螺跟隨他修仙,等他也成了一名結丹期修士以後,他們便一同下山。下山之後,翻螺先回了一趟村子,但那時他的父母已經死了,他認識的人大部分都已經死了,連他小時候的玩伴的孩子也成了老頭兒。村子長期遭受妖獸攻擊,早已破敗不堪。見到這一切,翻螺再無留戀,決定前往四海除妖,立誌將妖獸斬殺幹淨。

秦鴻涯一路跟著他們,在除妖路上,他見證了這一對師徒的正義與深情,但是沒過多久,翻螺的師父為保護翻螺而被一隻高階妖獸殺死。從此翻螺便一個人漂泊四海,憑一己之力在各地斬殺妖獸,再也沒有拜任何人為師。

在與妖獸的戰鬥中,翻螺迅速成長起來,成了一名化神期修士。這一路走來,他經曆了無數凶險絕境,也遇上了各種奇巧機緣,他交了許多朋友,但朋友們紛紛死去,包括他深愛的人,清音。

翻螺與清音是在一個小鎮認識的。當時小鎮正遭受妖獸襲擊,翻螺出手將妖獸斬殺。清音的父母都已被妖獸殺死,她想拜翻螺為師,學習除妖的本領。翻螺見清音有靈根,便答應收她為徒。那時候翻螺還隻是結丹後期。

從此以後,清音一邊跟著翻螺學習,一邊照顧著這個經常因與妖獸戰鬥而受傷的男人,兩人漸漸相愛。在這段日子裏,他們一起發明了傀儡。

清音的靈根資質沒有翻螺那麼好,修為止步於結丹期,五百年後老死了。她死在床上,死的時候很安詳。

清音死去的時候,翻螺的聲音再次響起:“我這輩子最深愛的四個人是我的父母,師父和清音。他們相繼離我而去。清音死後,我並沒有崩潰,我隻是很懷念她。我們一起度過了五百年時光,一起經曆了一切。我們的愛足以令彼此對生命滿意。不再因死亡而遺憾。不過我雖然沒有過度的悲傷,卻開始感到孤獨。最重要的人紛紛離世,而我卻一個人孤零零的活著,永生對我已沒有意義。支撐我繼續活下去的是最初的理想,殺盡天下妖獸。”

翻螺說完那話後離開了洞府,繼續沿著小路向前走去,接著,四周的景象又發生了變化。數以萬計的妖獸將一塊巨大的方形玉台圍住,正在與人類修士的聯盟做最後的決戰。翻螺從外邊殺開一條血路,衝上四方台,以雷霆手段將數名已進入化形期的妖獸頭領斬殺,震驚當場。

秦鴻涯知道這雖是畫卷上的事物,但那些妖獸還是傷得了他,便避得遠遠的,站在很遠的地方觀看。

秦鴻涯看到,在翻螺的帶領下,眾人將另外幾名高階妖修擊殺,然後眾人聯手,將剩下的妖獸封印於四方台方圓百裏之內,造就了現在的萬妖穀。

“四方台一役之後,我成了眾人敬仰的英雄,榮耀讓我重燃生的欲望。妖獸被降服後,人類徹底征服了下界,下界變成了人界,修仙門派漸漸產生。我以為大規模的殺戮會就此停息,然而,人們對於權力的渴望造就了更多的殺戮,這些殺戮比妖獸帶來的殺戮更加恐怖,有很多修士為了快速增強實力,開始修習禁術,以吸食他人的鮮血和靈魂來提升修為,邪教門派開始產生。為了阻止這一切,我不得不出手覆滅了多個邪教門派,並在昆侖山打敗了為首的幾個魔頭。然後又在白馬莊建立了天下盟,將所有修仙門派納入旗下。然而我知道,規則是由強者建立,一旦我離開人界,殺戮還會再起。所以我施展秘術,將身體化為陣界,將天下分成九州。”

“九州是翻螺前輩劃分的?風大哥,你之前應該知道,為何不告訴我?”秦鴻涯聽到這裏,大為震驚。

“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提它做什麼?翻螺的事我不想提,要是你也學他那樣,我怎麼辦?”

“呃。原來你是擔心這個啊。以我這種靈根資質,結丹期都進不了。哪裏還需要尋死啊。”

“也對,像你這種垃圾,隻要能證明自己不是垃圾就夠了。死不死的,也不是很重要。”

秦鴻涯無言以對,隻得搖頭。正在這時,翻螺的聲音又一次響起。“好了,朋友,我的故事講完了。其實我這一生也並沒有多麼傳奇。除了殺戮,就是殺戮。生命中那些我所珍視的東西,旁人看來或許無足輕重,但我很慶幸我擁有它們。我並不是帶著悲涼和絕望選擇了死亡,我隻是覺得已經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