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鴻涯沒有求饒,而是任憑處置,反倒讓念慈意外,不知如何做,見他昏了過去,更是慈悲心又起,急忙過來替他查看傷情。
她見秦鴻涯傷勢不重,放下心來,她本欲替秦鴻涯止血,因為她剛才刺了他一劍,但是她找了許久沒有找到傷口,隻得作罷。衣服和沒來得及召喚防禦鏡麵的內甲被刺穿,秦鴻涯也確實流了血,但就是沒有傷口。
念慈喂秦鴻涯服下一顆療傷丹藥,運功替他療傷,然後扶他到一旁休息。這時,她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到泉水邊,伸出兩指對著泉水一挑,泉水立刻從地上飛了起來,在空中形成一個懸浮著的巨大水球。接著,她蓮足輕點,跳進水球裏。水球裏的水開始上下左右晃動,頻率極快,過了一會兒念慈從水球裏出來,全身濕透,但已不沾半點汙泥。她跳進水球中竟是為了洗澡,同時連衣服也洗了。
全身濕透的念慈雙掌平行向下一推,身子微微一震,將身上的水震成一團霧氣飄走。接著她又將雙掌往上提,一股熱氣從她身子往外湧出,將殘餘的水分蒸發掉。她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衣物,然後就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變得和秦鴻涯最初見到她的時候一樣幹淨。
過了一會兒,秦鴻涯醒了過來。可他剛一醒來,念慈便用劍指著他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你之前假扮凡人,在城門口製造混亂到底是何目的?你是不是早就和那些黑袍惡人有勾結?”
秦鴻涯知道念慈心善,昏迷之時尚且沒有對他動手,現在雖用劍指著他,卻也不是真要取他性命。對於這樣一個菩薩心腸的人,他不必保留太多,於是道:“我叫秦鴻涯,是仙劍盟弈劍聽雨閣掌門慕容雲的弟子。但我師父嫌我資質不好,不願教我任何東西,所以我就獨自出來闖蕩。一個月前,我在奉安城目睹了那些黑袍人屠城的慘狀。”
“你胡說,哪有什麼屠城,明明是鳳凰出世。”念慈雖然打斷了他,雖然出言反駁了,但她內心已經漸漸偏向了那個她不敢相信的事實,所以她的身子在抖,語氣也在抖。
“鳳凰出世,這樣扯淡的理由你也相信?鳳凰在哪兒?且不說是否滅絕,一隻九階靈獸怎麼會在喧鬧的城市出世?鳳凰雖在靈獸榜上排名第四,又是幾萬年未現世的奇獸,但為了抓一隻靈獸,用得著封城一個月?沒抓到的話鳳凰不會飛走?抓到的話繼續封城做什麼?”
“可是師父說。”
“師父說!你師父會告訴你實情嗎?你才煉氣第十二層,應該是剛剛調來的衛教士,之前的衛教士你可曾見到一個?你進城裏去看過嗎?”
念慈怔住了,秦鴻涯說的她之前有想過,但她當時沒有往屠城這麼可怕的事情上去想,隻道奉安城中發生了一些大事,具體是什麼大事,她猜不到,也不必猜,隻要奉師命行事即可。現在秦鴻涯這樣一反問,便由不得她不信了。不過,她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希望事情不是秦鴻涯說的那個樣子。
“可就算是屠城,又何必將消息封鎖起來?”
“你想想,奉安是澤北的聖城,奉安被屠城,這事兒會造成多大的影響?若是被天下人知道,大家就會盯著白雲庵和正道盟的舉動,若是他們不予以還擊,聲望必會大降。”
“那就予以還擊啊,難道整個天下正道還鬥不過那幾個黑袍人嗎?”
“若隻是對付他們事情還好辦,可那些黑袍人口口聲聲說奉邪教至尊陰宗聖王鬼影羅刹之命,明顯是要挑起正邪大戰。”
“也隻有邪教的人才能做出這種事。他們既然說是奉邪教之命,那就可能真的是邪教派來的。既然邪教屠我正道城池,為何不能與他們開戰?”
“安逸的日子太久了,誰願意開戰?何況那些黑袍人若並非鬼影羅刹派來的,正道盟的人會覺得仗打得冤枉。他們現在肯定已經和鬼影羅刹交涉過了。”
“正道盟為匡扶正義而存在,鏟除邪教乃理所應當之事,哪有冤枉一說?”
“正道盟要是願意和邪教開戰,還用等到現在?”
“如果這確實是那些黑袍人的奸計,而正道盟也確實不想打仗,把事情說清楚就行了,何必封鎖消息?”
“怎麼說清楚?正道盟公開向天下替邪教辯解嗎?”
念慈低頭沉默,她無言以對了,秦鴻涯說得很有道理。她突然覺得很是傷感,她自幼出家,從小接受的教誨就是悲憫眾生,慈悲為懷。然而現在,奉安城幾十萬人被屠殺,門派和正道盟都是不管不問,反倒將消息封鎖了起來。
風金石在一旁聽了秦鴻涯這番話,欣喜地問道:“這些話誰教你說的?那幾個黑袍人把他們的計劃說給你聽了?”
“沒有,但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他們若隻是屠城,今天還回來做什麼?而且兩次放我離開,不就是為了讓我把事情說出去嗎?今天奉安城門口的人,估計也有一部分會活下來,替他們散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