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黃昏,在淒冷山風吹嚎下,更顯得讓人心情悲涼。
滿山血紅色的楓葉,在山風中瑟瑟抖動,一眼望去,就像一片血海。
崎嶇山路一頭走出一個少年。
少年頭發淩亂,身上衣衫襤褸,露出布滿大大小小疤痕的瘦弱軀體。
整個人看上去十分消瘦,但身架卻十分高大,略顯清秀的臉上沒多少血色,隻有一雙看起來倔強的眼睛裏透出一絲冷漠和一種莫名的執著。
他拖著步子,緩緩的走在坎坷的山路上。
少年默默望著眼前滿山如血一樣的紅葉,心中如同回到三年前那個晚上。滿屋子屍體,滿屋子鮮血,紅的驚心動魄,紅的毛骨悚然。
母親的那一道淒厲的喊叫聲:“小滿,快逃,快跑啊,別回來。”
母親驚恐喊著自己乳名的聲音言猶在耳,一生一世都不可能忘記。
林學滿出生在趙國一個殷實富貴的家庭。
祖父林耀天為官為人正直仁厚,朝堂之上,常常仗義直言,奈何趙國朝廷正值奸佞當道,許多無辜的正直大臣遭到誣陷,被抄家滅族,而林家也沒有逃脫。就在林學滿十六歲的那年,厄運降臨了。
一群如狼似虎的軍士闖進了家門,林家被人誣告謀反,滿門抄斬。
林學滿的兄弟姐妹連夜出逃,但對方陣營早有準備,竟派出修道之人,分頭劫殺他們。林學滿奔跑中被一道法術擊中,昏死過去。
那追擊之人可能對自己的法術極有信心,並沒有細瞧,冷哼一聲,就抽身急閃,追殺其他人去了。
當天晚上,暴雨傾盆。林學滿被大雨澆醒,躺在泥水當中,淚水奪眶而出,心中悲慟無比。二百條人命啊,頃刻之間,全部被屠殺殆盡,或許除了自己僥幸未死,其他人該無一活口了吧。
想起自己威嚴方正的祖父,宅心仁厚的父親,慈愛的母親,天真嬌憨的小妹,以及自己那些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姐妹,林學滿心中一痛,噴出一口鮮血。
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世上好人不長命,而奸人卻禍害千年?
老天爺,你瞎了眼!
你瞎了眼!
你瞎了眼啊!
我恨!
我恨自己無力保護家人,更恨這個世道黑暗,恨天地不公!!
林學滿淚流滿麵,無盡的悲痛刺激著他想大聲哭喊出來。他渾身無力,喉嚨中像被一股氣頂住,發不出任何聲音。心神激蕩之下,兩眼一黑,又暈了過去。
......
林學滿已經流浪三年了。
三年中,他看到許多以前看不到的人生百態,也嚐到了自己經曆的酸苦辣鹹。
自己變成了那些流浪乞丐中的一員,整天受人白眼和唾棄。被守城的兵丁打的渾身酸痛欲死,讓豪富人家的看門狗追咬的遍體鱗傷。因為一個饅頭或一碗剩飯,乞丐之間彼此大打出手,弱小的被強壯的打得頭破血流,奄奄一息。
這許多許多,他看到的太多了,他的心已經麻木了。
當年他在被追殺醒來的第二天,心裏就暗暗發誓,自己一定要報仇,就算是吃盡天下所有的苦,受盡天下所有磨難,也要手刃仇家。
這一年中所受的折磨更加堅定了他強烈想獲得力量的念頭。
一定要變強。
究竟該怎樣複仇?
仇家權傾朝野,黨羽遍布國家上下,更有修道之人相助。而自己如今衣不遮體,食不果腹。
想複仇?談何容易!
隻有修行,才能獲得絕世的力量,才能淩駕於朝堂之上,讓那些達官貴人噤若寒蟬,不敢對抗。
修仙,對於世俗之人來說,那是虛無縹緲的傳說,可望而不可及的神話。想修仙,就要拜師,就要有師門,而這些,對於他來說,無疑是如望浮雲。
林學滿不氣諉,他以前讀書的時候,看過不少仙錄異聞。
修仙之人為求靈氣濃鬱之地,大都在一些名山大川,或一些人跡罕至的靈氣濃厚的地方,開宗立派,招攬弟子。
林學滿決定去一些名山大川尋訪修仙之人拜師學藝。
心中打定主意,他一邊流浪乞討,一麵四處打探有修仙門派的所在之地。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了半年的流浪打探,他終於探聽到幾處在趙國頗有名氣的修仙門派的所在地。
其中最負盛名的是無回穀的丹炫門,月陰山的青蒙宗,流雲山的橫天劍派。
隻所以知道這幾個門派,是因為這三個宗派離他現在所在的衡州最近。
衡州位於趙國,是宇極大陸上繁華的城市之一,在趙國僅次於王城龍州。這幾個門派的門人經常下山入世,最常去的地方便是衡州,因為衡州繁華,三大門派在城裏都有自己的商鋪資產。
修行者一心追求天道,門派大了,各種需求也多了,像煉丹,煉器,製符等等需要的各種材料都要從四麵八方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