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誠繼續說:“放學之後,很多學生都在外麵等著我……”
於果點點頭:“你畢竟隻有一個人,他們一群人,輸了也不丟人,別想不開。”
趙誠卻一臉怨氣地反問:“你也是一個人!你也不比我高幾公分吧?也不比我壯,可你一個人能對打好幾十個拿棍子的警察!”
於果緩緩地說:“人和人不一樣,沒有可比性。”
趙誠也感覺自己剛才過於激動了,緩和了一下語氣,說:“你誤會了,大哥。外麵很多人不假,但他們都是看熱鬧的。”
於果一怔:“對方也是一個人?”
趙誠神色黯然地道:“對。大荒中學和別的學校不同。成績很好的學生,不屑於去大荒,很多學習成績差的學生的家長,不甘心孩子初中畢業考不上重點高中或者高中畢業升不了本,就逼著孩子轉校去大荒。”
於果聽懂了:“哦,換言之,大荒中學幾乎成了愛調皮搗蛋、打架鬥毆的傳統壞學生聚集地了。”
趙誠神色沉重地說:“是,的確是這樣。而且,學校是全封閉的,想從外麵叫幫手,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學生想要別人尊重自己,甚至害怕自己,都隻能靠自己的拳頭。學校裏的頭號老大,跟別的學校不同,不一定是富二代,不一定是官二代,更不一定是黑社會家庭,但一定要打架厲害,才能服眾。”
於果感到很新奇。他的學生時代,校園暴力和霸淩事件就層出不窮了,學生圈子裏除了按照學習成績來論資排輩外,也的確存在類似黑社會一樣的老大老二排名。但是,完全靠打架來論資排輩的,於果倒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趙誠接著說:“那些圍觀的學生們隻是為了看熱鬧,那個欺負我的人,也必須跟我單挑才行,要是他靠人多來打我,那會被大家孤立的,這是大荒學生圈子裏的潛規則。”
於果聽得饒有興趣:“原來如此。”但在下一秒,他突然又明白了:“原來……你之所以愛和我聊天,是想跟我學格鬥?”
趙誠莊重肅穆地說:“是!大哥,我想拜你為師,不是開玩笑,是真的,行拜師之禮,一輩子當師父尊重!我從沒見過你這麼厲害的人,你簡直把打架發展成了一門藝術,任何語言來形容你都是蒼白的,單打獨鬥,我看泰森也打不過你吧?”
於果笑著搖搖頭:“你謬讚了。”他這話其實是謙遜,泰森是人類裏麵的最強者之一,但沒辦法跟自己這個非人類比,這種跨界比較本來就是沒有意義的。
見趙誠還是充滿崇敬甚至充滿信仰地盯著自己,於果為了化解尷尬,咳嗽一聲,問:“這麼說,是你打輸了?”
於果還真沒什麼可教的,他的高難度動作,都隻能基於超凡脫俗的體能才可以實現,趙誠幾輩子也別想練出來。至於技巧之外還有力量,那更不是趙誠可以企及的了,就像一個人不可能教給一隻螞蟻如何舉起一隻啞鈴,螞蟻力氣再大,也不可能介入人類的力量活動領域。
趙誠哼一聲,充滿氣憤地說:“假如我輸了,那我也不至於要拜你為師,我連這小子都打不過,那就說明我根本沒有打架的基本資質,哪能學你這麼高難度的功夫?如果是他贏了我,那他肯定會百般羞辱我的。可是,結果是我贏了,但我沒他那麼壞,隻是告訴他,以後別再欺負我了。”
這結果倒是出乎於果意料之外,於果說:“哦!這倒是沒想到了。那你既然贏了,按理說就安全了。你在眾目睽睽之下打贏了他,他要是再找很多人靠數量報複你,那就會被同學們所不齒的,不是嗎?”
趙誠恨恨地說:“他當然不敢這麼幹,所以,他選擇了用另一種辦法來報複我。他裝作跟我和好了,然後也不跟我走得太近,學校裏經常會發生單挑事件,新聞會替代舊聞。等大家都覺得我這事情過去了,差不多要遺忘的時候,正好是學校每兩周一次的一天假期,讓學生回家休息。
“他讓他的叔叔帶了幾個人,開著一輛車在距離校巴不遠的小超市等著我。我有個習慣,每次回家都要去小超市轉一圈,那裏賣的炒瓜子是附近村裏自己炒的,味道很香,別的地方沒有,我媽媽最喜歡吃,所以我都去買一點……他的叔叔帶著幾個人進去,揪著我就拖出來打,他們個個都是一米八以上,我一點兒也沒有還手之力……”
於果聽到這裏,淡淡地說:“你很孝順。幾個成年人,打你一個學生,這很不道德。”
老鼠精突然插嘴道:“於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於果擺擺手:“我沒有指桑罵槐的習慣,你別以為我在暗指你欺負小趙。再說,我也不需要暗指,有什麼不滿,我會直接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