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前的深城夜晚,是那麼的青澀。
人們開始體驗紙醉金迷的生活,過去的淳樸誠實都被他們拋到了腦後。
鈔票開始變得無所不能,它不僅能滿足你的物質需求,甚至可以充當精神鴉片,麻醉靈魂。
女人和楊保良站在一起,她掙脫了楊保良的手。
“保良,這就是我不想讓你看到的一麵,我說過你以後會恥於跟我這樣的女人做朋友。”女人很安靜。
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絲的淒涼。
女人幫了楊保良,她也喜歡和這個有愛心的小夥子聊天。
女人現在已經不去那家餐館吃飯了,原因很簡單,楊保良不在那裏了。
“盲姐,你跟我走吧,別呆在這樣的地方了,你可以做別的工作。”楊保良激動道。
他哪裏忍心看著這麼好的一個女人在這裏沉淪?
“幹別的工作?”女人輕聲笑了起來。
她的笑聲裏帶著諷刺和悲哀,她看不到這個世界,但她卻知道它真實的樣子。
“保良啊,我以前做過盲人按摩,可那裏的男人和這裏的沒什麼區別,這裏的或許更有錢一些。”女人安靜的說道。
“隻要給錢,我什麼都願意做,我可能天生就是個賤女人吧,命薄人也沒什麼追求,活一天是一天吧。”女人笑了笑道。
聽女人這麼說,楊保良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盲姐,我養你!你別再來這種地方做了!”
“你養我,你拿什麼養我?”女人笑了。
“我可以打工我可以靠著自己的雙手賺錢,盲姐你跟著我吧。”楊保良那時候年輕,這一句你跟著我走,幾乎是不假思索。
“你和我是什麼關係,我跟著你走?你娶我嗎?你就是個學生,社會上還有太多的事情你沒看透。”
“保良你走吧,那個歌舞廳的老板不是一般人,剛才那個男的,是歌舞廳的常客,要是被老板知道了,他不會饒了你的。”女人說完,雙手張開,她用鞋子踢踏地麵。
她在努力的辨別著方向。
十六年前的那個時候,對那個女人是真的喜歡還是出於同情或是憐憫,連楊保良自己都說不清楚。
他牽著女人的手,默默的將她送到了馬路對麵。
她一句‘你娶我啊’,一直在楊保良的腦海裏餘繞。
看著女人重新進了歌舞廳,楊保良沒再回去,他一個人穿過馬路,低著頭走了一路。
當他們重新再見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月以後了。
他在碼頭上找了一份差事。
工資日結,但是體力活非常辛苦。
女人還是那樣,隻是染了頭發。
“盲姐,我存了一千塊錢。”楊保良幹笑道。
他將錢塞給了女人,女人卻握緊了楊保良的手。
“保良,你的手上有很多繭子,你還在上學麼?”女人道。
“年底就要出去實習找工作了。”女人雖然瞎了,但楊保良的目光有些躲閃,他騙了女人,他很少去學校了。
那個專科學校,也不是他預想中的那個樣子,每個人都很浮誇,大家隻是熬著想混個文憑而已。
“保良,這錢你拿著吧,你也不容易,我的錢不用你還了,你要有什麼困難,你給我說,我還會幫你。”女人摸著楊保良的手,她從那一個個繭子裏,看出了楊保良的辛苦。
“盲姐,這是我欠你的錢,我肯定會還給你的。”楊保良堅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