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好的人啊,卻因為一個三弄得家破人亡!”薛靜甜自顧自的哭笑了起來。
“多好的人啊,媽她多好的人啊,卻弄得家破人亡!老爺,你再給我一次,讓我見見她好不好!”
薛靜甜縱聲大笑了起來,但她的笑聲聽起來又像是在哭。
田貫中平日裏忙事業,和薛靜甜相處最多的就是田嘉欣和養母,這世界上好人不多,養母就是其中一個,薛靜甜從來沒有被那樣關心過,她叛逆犯錯誤的時候,養母對她從來是不離不棄。
薛靜甜有時候恨啊,她恨自己為什麼不是養母的親生女兒,她總覺得和田嘉欣一起喊媽的時候,那一聲媽裏,有數不盡的渴望和血緣的隔閡。
劉國輝吸著煙,看著薛靜甜這樣,他也沒去勸。
有些事兒,自己想開了,比什麼都重要。
就像是劉國輝,老婆跑了,房子也被老婆賣了,他一個光杆司令帶著兒子去看病,不也過來了麼?
“媽,下輩子,我能不能當您的親生女兒啊!嘉欣她太幸福了,有您這麼好的媽!”薛靜甜的哭聲帶著淒涼。
在誰都放棄田嘉欣的時候,薛靜甜沒有放棄田嘉欣。
她雖然不能像是卓偉那樣,為田嘉欣做那麼多事,但她最起碼將所有的時間都用來陪伴著田嘉欣,不讓田嘉欣感到孤獨。
薛靜甜感覺這是自己欠田嘉欣他們一家的,這筆債,她這輩子都還不完。
薛靜甜喊著叫著,她還跳起了芭蕾,養母薛靜甜的腿長,適合跳芭蕾,養母在培養她興趣方麵,不吝嗇花錢,薛靜甜跳著,還回想著養母活著的時候的情景。
“一噠噠!”
“二噠噠!”
“三噠噠!”
“轉!”
劉國輝看了一眼薛靜甜,薛靜甜的舉動,劉國輝完全能理解,受過傷的人,需要一個能夠釋放情感的方向,但現在時間不早了,劉國輝也得想著辦法,將薛靜甜勸回去。
而且劉國輝的手機是沒電了,他也得趕著回去,給手機充電,省的田嘉欣那邊擔心。
……有的時候,命運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你以為掙脫了枷鎖,它在以另一種方式束縛著你。
過年的時候,鞭炮聲似乎將往年的喧囂徹底趕走,而這陽春三月,萬物複蘇一切似乎循序往複重新開始。
郭芙蓉時候住過的那個村子裏,一個穿著儉樸的老人,有些蹣跚的走到了郭芙蓉母親的墳頭。
老人手裏拿著一本詩集,放在了墳前。
老人的手有些顫抖,他心裏清楚他曾經有兩個雙胞胎女兒,他直到現在還不知道誰是芙蓉,誰是海棠。
“燕子,對不起。”
“現在改革開放這麼多年了,農村的人也能進到城裏了,城裏的人也可以來農村了,我那個時候真是糊塗,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選擇陪著你。”老人哽咽道。
“春節前,有人來找我,還給我拿了一張銀行卡,咱女兒給我的錢,我真沒想到咱女兒這麼多年來,還記得我這個爸!”
老人深深的自責,他的表情很痛苦。
“燕子,你不是喜歡徐誌摩的《再別康橋》嗎,我再念一遍,給你聽好不好?”老人用袖口擦拭了一下眼淚道。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
作別西的雲彩。
……”
老人念著念著,淚如雨下,那田頭的夕陽下,似乎坐著一個城裏來的年輕夥子和一個紮著羊角辮的農村姑娘,他們依偎在一起,作別那西的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