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瘋狂逃跑的過程中,我因為脫力而昏倒了,深秋的北方,寒風刺骨,我一個人躺在空無一人的巷子裏,無人問津。
當我醒來的時候,恐懼、饑餓、寒冷席卷了我的全身,我抱著自己的身體呆坐了一會,起身開始在路邊的垃圾堆裏翻找可以果脯的東西,但是找了許久,連一口吃的都沒找到。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看到一家亮著燈光的小賣部,根本顧不上去想自己有沒有錢,就欣喜若狂的衝了進去,可緊接著,就被當做乞丐趕了出來。
我蹲在門口,老板娘拿著笤帚出來掃我,說我晦氣,叫我滾遠點兒,我沒辦法,隻能跑到最近的垃圾桶旁邊蹲著,望眼欲穿的看著小賣部裏的美食。
不知道抱著腿坐了多久,一個被爸爸媽媽牽著的女孩子走了過來,嘴裏嘟囔著什麼,而後跑過來,把一包麵包扔進了垃圾桶。
我看的眼睛都直了,餓的快死的我迅速的從垃圾桶裏翻出女孩扔進去的麵包,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女孩被我狼吞虎咽的樣子嚇到了,跑到她爸爸媽媽身邊,嘲笑我是撿垃圾吃的小乞丐,女孩的爸爸一把將她舉高抱在懷裏,一家三口說著笑著走遠了。
我羨慕的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為什麼我要撿別人扔在垃圾桶的東西吃,為什麼我媽媽要把我給惡心的男人糟蹋?
我也想要一個不會打我的媽媽、我也想要一個能把我抱在懷裏的爸爸!
我一邊吃一邊哭,也不管眼淚鼻涕流在麵包上會有多髒,一口氣把麵包吃光填飽了肚子,我便把頭靠在垃圾桶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恍惚之中,我聽到媽媽的聲音,似乎在呼喚我。
我沒聽錯,找到我的人確實是我媽。
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我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眼前是不停的在流淚的我媽。
見我醒來,我媽開始絮絮叨叨的對我說話,說她錯了。叫我原諒她。她從來沒想過會變成這樣,她會吸那個東西也是被客人騙的。誰知道就上了癮,誰知道就死活戒不掉了。她說她對不起我,她不配做個媽媽。
眼淚再一次潮水般湧上了我的眼眶,我想到昨天看到的幸福的一家三口。用嘶啞無力的聲音問我媽,我的爸爸呢?
我媽頓時不說話了,她的臉上浮現出從來沒有過的怨恨和苦澀。過了很久,她才扔下一句:你爸爸早就死了!
說罷,她便摔門而去。
晚上是媽媽的好朋友陳阿姨扶我起來吃飯的,陳阿姨和媽媽做的是同樣的工作,我親眼看見過好幾次媽媽和陳阿姨一起拉著男人進我們的裏屋,一兩個小時之後,再衣衫不整的一起送男人出來。
有時是一個男人,有時是幾個男人。
……
吃飯的時候隻有我和陳阿姨,見我虛弱的連筷子都拿不起來,陳阿姨看到了,歎了一口氣,勸我不要生我媽的氣,說我媽也是個命苦的女人。
我流著淚艱難的往嘴裏塞飯,一邊塞一邊抽泣著問陳阿姨,為什麼我爸爸死了,我爸爸要是沒死,是不是我就不會挨打了?
陳阿姨一下子不說話了,過了很久,等我飯都吃完了,才聽到她小聲的說,我爸沒死。
我再問,她就不說了,還說讓我不要跟我媽提我爸這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