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我終於過上了一段平靜的日子,直到那一天,我媽的毒癮又犯了。
她滿屋子翻箱倒櫃的找煙抽,幾根幾根的並在一起叼在嘴裏,煙霧繚繞的背後是她痛苦又享受的神情。
我害怕的雙腿直打顫,陳阿姨又不在家,我一邊偷偷瞧著我媽,一邊順著牆邊一寸一寸的往門口挪,剛挪到門口還沒來得及往外跑就被我媽抓住了頭發,耳光劈頭蓋臉的扇在我的頭上、臉上。
數不清的耳光扇在我臉上,扇的我眼睛都睜不開,一股溫熱的液體在我鼻子裏流了出來,我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鼻血咕噥咕噥的往我嗓子裏灌,濃重的血腥味嗆的我咳出來,臉上鼻子嘴裏全都是血。
我媽已經打紅了眼,耳光拳頭雨點一樣落在我頭上背上,疼的我跌坐在地上,她又開始狠命的用她的高跟鞋踢我,踢我的肚子,踢我的腿。
我抱著頭像個破娃娃一樣在地上被踢的來回滾,聲嘶力竭的哭著求我媽,媽我錯了,求你別打了,別打了,放過我!
我媽像是聽不到一樣,一直把我踢到牆根裏,又狠狠的對著牆踢了幾腳,才氣呼呼的摔門而出。
我哭的嗓子都啞了,倒流進喉嚨的鼻血嗆的我咳嗽個不停,嘴裏全是血味。
晚上陳阿姨回來,看到一地的血和蜷縮在地上的我,一遍一遍的念叨著作孽,把我抱到床上,給我被打破的地方抹了點藥。
藥水滲透進破肉裏,疼的我牙關都在打顫,眼淚像是壞掉的水龍頭一樣直往下流。
這兩天,我媽一直沒有出現,是陳阿姨一直照顧著我。
過了一周,我媽突然回來了,和她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我媽站在男人身邊,點頭哈腰的諂笑著,男人繃著一張臉,像是打量貨物一樣的打量我。
我以為我媽又是要帶男人在裏屋裏進行她婊子的工作,結果我就聽到了我媽跟男人介紹我,帶著炫耀的語氣跟男人說長相好、又幹淨、還是個雛兒什麼的,說這筆買賣很劃算。
男人白了我媽一眼,從錢包裏掏出一袋白色的粉末和一疊粉色的鈔票,我媽小心翼翼的接了過去,塞進口袋裏,走到我麵前,笑眯眯的對我說:媽媽給你找了個老板,他會對你好的,你聽話一點。
我咬著牙憤怒的瞪著我媽,我知道她在騙我,她又一次把我賣了。
這時男人也走了過來,把手伸到我麵前,溫柔的叫我跟他走。
盡管男人的聲音非常的溫柔,可我還是害怕的整個人縮在床角,驚恐的看著男人伸過來的手。
我怕,怕這個男人會像上次那個男人一樣,撲上來對我做一些惡心的事情。
可是他並沒有,他靠近我,把手放在我臉頰上,輕輕的摩挲著我臉上的傷口,用我從來沒有聽到過的天使一般的聲音對我說,隻要我跟他走,就不會跟著我媽受苦,也不會再挨打,他好好疼愛我。
我被這句話說動了,我渴望擁有關愛、我渴望逃離媽媽的魔爪,於是我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男人的手心裏,被男人牽著,離開了家。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我媽,至今我都記得,我媽當時佝僂個背,站在那裏,貪婪的沾著唾沫、一遍遍的數那疊紅色的鈔票,看都沒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