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靜正襟危坐,她明白,這是段文勝書記對她這個公安局長信任的開始,心裏不禁微微有些欣慰,但同時,也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感覺。
“嗯,”孫艾靜點點頭,神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緩緩地道:“宋其昌找到我,主要是向檢察院反映丁大集團的財務問題和這些年給市裏領導行賄的事情……”
欲蓋彌彰
陳道靜靜靜地聽著,沒有表態,檢查機關和公安機關在很多地方有類似之處,凡是主動來檢舉的,有仇怨的其實並不多,更多地是想獲得點什麼,那麼這個宋其昌想要什麼呢?
“可是,唉,沒想到,就這麼幾天功夫,他就出事了!”孫艾靜輕輕歎了口氣,仿佛有些懊悔。
“證據他提供了沒有?”陳道靜平靜地問道。
“沒有,”孫艾靜輕輕搖搖頭,歎口氣:“宋其昌提的要求太高,我一時也答複不了。他會牽扯到黃北和東州市的一些幹部,甚至涉及到省裏,層級都不低,所以他擔心安全,開口就要五百萬,而且要給他辦好去澳大利亞定居的手續。”
“哦。”陳道靜輕輕應了一聲,這種事倒是常有,她也碰到過類似的事情,有的人在提供給公安犯罪嫌疑人藏身地點時候,往往也會有個短暫的討價還價的過程。
“道靜,你是明白人,自然知道咱們根本就沒有這方麵的政策和資金,隻能在裏麵微微倒換一下,可是這次他的要求太高,數額也比較大,賬麵上很難做,所以我考慮了許久,還是決定給蔡檢察長彙報,當然我並沒有講到具體的案情,蔡檢察長說檢查機關出這個錢仿佛有些不合適,讓我請示市委段書記。”孫艾靜說完,臉上露出了一絲惋惜的神情:“沒想到,段書記才剛答應下來,宋其昌就已經被人殺人滅口了!”
陳道靜微微點點頭,將目光望向了段文勝書記。
段文勝書記沉思了一會,抬頭道:“陳局長,先把今晚的情況說一下吧。”
“哦,好!”陳道靜正了正身子,將今晚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當然,把自己斷定是龍傑和林秀峰書記打電話這兩段抹去了,甚至,也沒有把小美的遇險和宋其昌的被殺聯係起來。她縱然已經懷疑許靜,但現在卻摸不透眼前這兩個人的想法。
“也太囂張狂妄了!”段文勝書記白皙的麵龐微微有些發青,半響充滿期待地望著陳道靜,歎口氣說道:“陳局長,我是從小生長在山村的人,一直向往著城市生活,可是現在看看,咱們一個省會的治安居然連一個鄉村都比不上,上次我老家一個親戚過來,才下長途車就被人搶了,這真是給我們省會臉上抹黑啊!而現在,凶手居然敢在公安的眼皮底下公然行凶殺人,再不嚴厲打擊,他們的氣焰不知會囂張到什麼程度啊!”
陳道靜一臉肅然地點點頭:“段書記請放心,我一定恪盡職守,努力改善目前的治安狀況!”
“嗯,”段文勝書記欣慰地點點頭,又道:“對了,他們的家屬不同意屍檢?”
“是的。”陳道靜點點頭,剛要繼續話,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看了一眼是邵雄俠打來的,有心想接,卻又覺得不太合適,一時便有些猶豫。
“接吧。”段文勝看出了陳道靜為難,善解人意地點點頭笑笑道。
“謝謝段書記。”陳道靜趕緊接通電話:“怎麼樣了?”
“局座,剛才我安排的人發過消息來,宋萍已經準備明天就將宋其昌的屍體火化,現在已經送到了殯儀館。”邵雄俠說完,又笑了笑道:“而且,聽宋萍連房子的買主都已經找好了,可能下個月就出國找兒子去。”
“哦,知道了,等我電話。”陳道靜微皺著眉掛了電話,心裏有些不太舒服,雖然守靈之類都是迷信,但畢竟也是一種寄托哀思的方式,誰的親人沒了,不想再多看兩眼呢,即便沒有了感情,也不至於這麼迫不及待吧!
“怎麼了,道靜?”孫艾靜問道。
“剛收到消息,宋萍,哦,也就是宋其昌的老婆,要在明天將宋其昌的屍體火化。”陳道靜苦笑了笑,淡淡地說道。
“現在,薄情寡義的人真是太多了!”不知為何,孫艾靜的臉色因氣憤而微微有些發紅,可等再看段文勝書記的時候,目光中卻又隱隱多了絲柔情。
陳道靜看在眼裏,心裏有些恍悟,怪不得孫艾靜變化如此之大,原來是有了愛情的滋潤啊,便趕緊低頭喝茶,裝作什麼也沒有看到。
段文勝暖暖地回應了一下孫艾靜的眼神,神色隨即變得莊肅起來:“看來他們已經是迫不及待了!陳局長,今天讓你來,就是想我們三個一起研究一下。”
“嗯。”陳道靜望著段文勝書記的目光,知道他這次不會再對自己有所隱瞞,便一臉認真地傾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