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試試怎麼知道?”丁建國笑哈哈地說道:“我敢打賭,你隻要給陳局長打個電話,他就一定能給你這個麵子!”

“我給她打電話?”林秀峰忽地站了起來,枯瘦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很是激動地喊道:“我還丟不起那個人!”

丁建國卻不管那麼多,把手中啃了一半的蘋果一放,站起身幾步滾到電話機旁,摸起了話筒說道:“你打不打?你不打我打,反正這是你家座機!”

林秀峰氣得臉色更黑了,可又有些無可奈何,便皺著眉頭道:“老丁,你還嫌我不夠亂是吧?你非讓別人都知道我和你的這層關係是嗎?”

“怕什麼!”丁建國放下電話走了過來,臉色變得正經起來:“為什麼現在黃北的形勢越來越差,別怪我說的難聽,就是因為你!前怕狼後怕虎,就走在一起又怎麼了?你要是把整個道州的人都聚在一起,誰敢把咱們怎麼樣?可是你呢?將來道州的人完蛋了,你就是秦檜啊!你賣國啊!”

“放屁!胡說!”林秀峰氣得臉色黑裏透著紫:“你,你,你少放屁!”

“秀峰,現在這世道,要麼你就滑,玩得別人團團轉,到哪裏都沒有摩擦,沒有碰撞,要麼你就硬,硬到別人都不敢輕易碰你!”丁建國一點也不在乎林秀峰的臉色,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可是你呢?滑頭學不會,軟又軟不下來,整天端個破架子,硬又不敢硬,前怕狼後怕虎,你到底怕什麼?如果是別人,吃了喝了拿了貪了,心裏發虛那沒辦法,可是你呢?整個黃北還能找出第二個比你更清白的人嗎?你說,你到底在怕什麼?”

林秀峰默不作聲,慢慢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就是因為你顧慮太多,才讓段文勝、杜國成他們得寸進尺步步緊逼,如果你早反攻給他們點顏色的話,哪至於到現在的地步!”丁建國仿佛不解氣,站在秀林秀麵前繼續痛斥著:“你心裏不會不清楚,你在道州幹部中的威望,那是比周雄市長還高的,他們聽你的,可未必聽周雄的!可為什麼周雄市長一走,道州立刻就完蛋了?你還敢說不是因為你?”

許久,林秀峰慢慢抬起頭,有些無力地說道:“老曾被抓了,你聽說了吧?”

丁建國愣了一下,緩緩地搖搖頭解釋道:“沒有,我今天沒在東州!手機也沒開,所以才剛知道小輝被抓的事!”說完又有些痛心疾首的激動:“看到沒?這就是你不斷退縮的結果!”

林秀峰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痛苦,將頭扭向了一邊。

林秀峰的老伴在一旁看著心疼,連忙拿了一個蘋果過來:“建國,秀峰他心裏不好受,你就少說幾句吧。”

“嫂子,就是得罵醒他!”丁建國仿佛還不消氣,氣呼呼地道:“好,咱們今天不說公事,就說咱們兩家的私事,我家小兵讓你家小蘭去美國玩玩怎麼了?你沒年輕過啊?小兵去美國幾年了?硬是不交女朋友!小蘭是你女兒,她什麼心思你不懂?為什麼這麼多年也不找男朋友,我告訴你,現在的年輕人感情這麼好,又能這麼專一的不多了,啊?!!你這做家長的不但不高興,反而顧慮這,顧慮那,我說秀峰,你到底在想什麼?這一對孩子非得被你活活拆散了!”

林秀峰的老伴皺起了眉頭,不滿地對丁建國埋怨道:“你看你這個當爹的啊,有這麼咒孩子的嘛!”

林秀峰抬起頭,冷冷地道:“要說我家小蘭專一,還有人信……”

“咋了?我家小兵不好?”丁建國瞪圓了眼睛,一副不相信的吃驚表情。

雖然是私生子,大多數並不知道丁建國有這樣一個孩子,但在他們這個小圈子裏還是熟稔的,也算是從小看著長起來的,而且林秀峰也很喜歡丁曉兵那個孩子,一點都不像他爹,清清秀秀知書達理,便冷哼了一聲說道:“多虧不像你,要是有半點像你,我砸斷了小蘭的腿也不能同意!”

林秀峰的老伴或許是想岔開話題,也或許本來就關心這個話題,就小聲地問道:“建國,兵兵啥時候回來啊,兩孩子年紀都不小了,趕緊把事情定下來吧。”

“嫂子,你問我?!!”丁建國一臉的委屈:“要依著我,兵兵出國前就定下來,然後讓小蘭辭了那個狗屁計生局的工作,跟兵兵一起美國讀書,多好啊!”丁建國仿佛動了真氣,越越激動,指著林秀峰道:“都怪這個老東西,從中作梗,讓兩個孩子遠隔重洋!”

林秀峰的老伴輕輕歎了口氣:“建國,別再說了。”

丁建國餘怒未消,指著林秀峰繼續又說道:“我都想好了,等孩子結婚的時候,一切東西都由我來辦,你這個老東西什麼都不要插手!”說完用胖胖的短腿踢踢那張老舊的茶幾,道:“看看,看看,嫂子,這是你們結婚時的茶幾吧?多少年了?啊?你裝給誰看啊?現在不流行這個了!你以為別人會敬佩你嗎?隻能是笑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