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純陽神色冰寒, 他身上藏有太多秘密, 其中更以靈勺最為隱秘,此人表麵上說道對自己並無惡意,但出於一貫的謹慎,葉純陽可不會輕易相信對方。
問出此話時,他下意識內斂心神,以防對方有任何不利的舉動。
廣陵子元嬰上金光浮沉不定,默然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發出一陣輕笑聲,道:“你所指的可是你這具分身?說來當時發現你竟能帶著一具隱形的分身,確實讓本座十分意外,不過後來也陷入沉睡了,外界之事便不再知曉,若非此次你進階法力,讓我得以吸收天地元氣,即使有養靈木的功效,我也還需數年的時間方能醒來。”
聽得此話,葉純陽暗鬆一口氣,原來對方隻知道自己擁有隱形分身,並不知其他秘密,如此倒讓他放心了些許。
靈勺是他強大的倚仗,萬不能被旁人獲知。
不過葉純陽還是蹙起眉頭,森然道:“葉某不知閣下為何非要寄居在在下的體內,不過葉某可從來不會任人擺布,閣下若想利用葉某達成什麼目的,那恐怕要讓閣下失望了。”
他一麵周旋,一麵警惕的防備著。
雖然方才自己元神出現差錯之時,得以他出手相助才回歸本體,但也保不準對方還有其他所圖。
“小子,你倒也不必多心,本座若是真想對你不利,方才便不會出手相救了,況且本座如今雖有元嬰之形態,卻再無半點修為,即便如今醒來,也已無法再繼續修行,壽元也所剩不多,至多二三十年後便會散靈,就算想害你也是有心無力了。”廣陵子忽然歎了一聲。
“散靈?”葉純陽微怔。
“不錯。”
廣陵子露出苦笑,道:“上古時期,東洲爆發正魔大戰,為封印魔尊天邪,我以元嬰將其冰封在歸墟之海,當年你們闖入我的洞府,無意中觸發了禁製,使得封印破碎,天邪也從中逃了出來,而我脫離了冰封,壽元自然所剩不多,加上這數萬年的封印,我已是修為盡失,無法再奪舍重修了,唯有散靈之後入輪回轉世。”
此番話,廣陵子有道不盡的滄桑和無奈。
葉純陽深感意外。
從廣陵子的語氣中,他可以感受到對方的不甘,顯然不會有假。
作為一名修仙者,又有誰願意散靈轉世?
即便真有輪回投胎之說,下一世能否再具有靈根修行都尚未可知,就算有了靈根,前世的記憶和過往都已隨風消散了,完全是另外一個人,與前世再無任何瓜葛。
葉純陽默然不語起來。
不過他仍是心存疑慮,不禁問道:“前輩既知將要散靈,又何必再於在下的體內,隻需隨意找個修士寄體便是。”
這老怪可是上古時期的元嬰修士,葉純陽可不敢輕信於他。
但聽了此話,廣陵子卻苦笑道:“選擇你這具分身,我本是以為你身上有些奇特,或許可有辦法令我避免散靈,可通過這些年寄居在你體內之後,我發現自己早已油盡燈枯,即便可以暗中吸取你體內的靈力,卻也不可能維持多久了,一旦壽元耗盡,終究也逃不過散靈的宿命。”
聽著廣陵子的話,葉純陽微皺雙眉,目中神色閃爍不定。
看這老怪的神色不似有假,可他也另有一番考量。
思索了一會兒,他幽幽開口道:“前輩如今既已蘇醒,無論壽元是否耗盡,想來也無需再屈尊於在下的體內了,不若趁著最後這數十年,好好享受一下外處的花花世界,在下便不送了。”
以前不知情也就罷了,如今既然知曉,自然不能再讓這老怪待在自己身體裏了。
豈料廣陵子怪笑一聲,道:“若是在此之前,本座自然會離去,不過本座在寄居在你體內這些年,無意中吸收了你幾道本命之血,一旦與你相隔太遠便會魂飛魄散,而你也將因此血氣大損,導致肉軀潰散。”
頓了頓,他又歎道:“當然,你若出了意外,我也一樣不能幸免的,所以現在你我二人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了。”
葉純陽聞言一怔,本命之血乃是肉軀的生命之源,一旦消散便會元氣大傷,輕者快速衰老,重則當場爆體而亡。
這老怪竟然吸收了自己的本命之血,讓他不由大怒。
見葉純陽麵色陰沉,仍是一副不信的樣子,廣陵子又道:“你可以不相信我說的話,不過以你現在的狀況,不說修成法力,能否穩固元神尚且難說,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落得形神俱滅的下場,你想死本座不攔著,可本座卻這最後這二三十年還是十分珍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