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顧慮。”鄧如意抬起頭,和池堅強對視了一眼,然後又垂下目光,語氣艱難地說,“我,是我先動手的。”
“你……”池堅強恨得牙關一陣顫動,隻差暴走。
“我辜負了您的期望。”鄧如意無奈地說,他不想聽到池堅強再勸,索性麻著膽子繼續道,“池部長,我就是來給您道歉的,這次真的是我的責任,跟張科長沒關係。”
“鄧如意同誌,你這是對你自己不負責任!”池堅強冷哼一聲道。
鄧如意不說話,低著頭一副任打任罵的樣子。
池堅強原本是要借鄧如意這個事情好好的整一整張文定的,用這個事情作借口將張文定排擠出這次的考察組之外絕對是順理成章的,木槿花也無話可說。可是,鄧如意在關鍵時刻掉了鏈子,不僅僅讓他的如意算盤都落了空,還莫名其妙做了一回惡人。
一想到這個,池堅強真的比吞了隻蒼蠅還難受,最終還是沒忍住,對鄧如意就是一通劈頭蓋臉的臭罵。當然池副部長肯定不會罵鄧如意不講信用目無領導,他隻是罵鄧如意沒有黨性原則,在做錯事情後不知悔改反而還把責任推到同事身上,這是典型的自私自利,這簡直就是給組織上抹黑……
等到池堅強罵過之後,鄧如意也知道自己這次算是擺了池堅強一道,池堅強肯定不會原諒自己,他不等池堅強說出對他的處分決定,便以身體不適為由,提出請假一個月。
張文定曾說過,鄧母的病情,最遲一個月能好,所以鄧如意請了一個月的假。
池堅強沒有絲毫猶豫,立馬就批準了。
……
市委組織部幹部一科正副科長打架事件以一種令人意想不到的速度冷淡了下來,令許多想看一場大戰的人大失所望大跌眼鏡。
從鄧如意住院開始,太多看熱鬧的人就知道這個事情恐怕會鬧得很大,可是沒想到的是,前一刻還怒火衝天炮彈上膛已經點了引線的鄧如意突然間就偃旗息鼓了,別說反擊張文定了,就連個啞炮都沒放出來。
這些人在大罵鄧如意軟蛋之餘,也隻能暗歎張文定背景強硬好辦事,一個個暗恨老天不公,為毛自己就沒那麼好的命呢?
外單位的人怎麼想對兩個當事人並沒有太大的影響,可是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池堅強現在對鄧如意可以說是極為憎恨了。
這次機會難得,池副部長是準備借此機會好好整一整張文定的,然而讓鄧如意這麼一鬧,他不僅沒辦法整治張文定,相反還要安慰一下張文定。不管事情的真相是怎麼樣的,反正現在的情況是,鄧如意主動把責任攬了過去,那張文定被停職就是受了冤枉。
對受了冤枉的幹部,組織上自然是要有所補償的。這個補償不大不小,就是在鄧如意休假期間,幹部一科由張文定主持工作。
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
這句話用來闡述張文定目前的態度最合適不過了。
經過了打架事件之後,張文定在組織部內部算是威名遠揚,別的科室負責人都對這家夥敬而遠之,甚至部裏的副處級組織員有時候和張文定碰著麵了都會主動打招呼,生怕被這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年輕人給記恨上。
而在幹部一科,張文定更是說一不二,隻要他張副科長說的話,不管對錯,科裏沒一個人敢說個不字。
毫不誇張地說,現在的幹部一科,已經被張文定完全控製在手裏了。
對於張文定這麼快就逼得鄧如意在這種關鍵時刻主動休假,並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幹部一科整成鐵板一塊,木槿花心裏還是很讚賞的,甚至還召張文定到辦公室彙報工作。
張文定接到魯顏玉的電話,就明白木槿花把自己這幾天的動作都看在眼裏,並且表示了一定程度的肯定之意——要不然堂堂市委常委幹嘛要他去彙報工作,別說他隻是個副科長,就是排名靠後的副部長想去彙報工作,也不是想去就能去的呢。
“文定,來組織部也有段時間了,工作都熟悉了吧?”木槿花麵帶微笑,不再像以前那般叫小張了,而是改口叫文定,顯然是對張文定的工作能力認可了。
“該熟悉的,基本上都熟悉了。”張文定回答了個標準的模糊答案,然後就主動彙報起了工作,重點說了幹部一科接下來的主要任務,在彙報工作的時候,他又夾了點私貨,就是把住建局副局長程遙斤的名字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