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定沉默了一下,眉頭微微一皺,隨後展開,看著木槿花,一臉鄭重道:“現在就到年底了,各方麵工作做個總結。我也盡量多到鄉鎮走一走,到農村實地看一看,為明年的工作打好基礎。”
以前張文定也下過鄉鎮,可是現在想一想,那真叫走馬觀花,當時的他,有實地調研的心,可實際上那種調研還是浮於表麵。
現在他對木槿花這麼說,那就是決定真正到農村看一看,用心地看,甚至可以住幾天,務必要深入了解情況,然後才能做出有針對性的工作計劃,而不是像現在這麼飄浮,這麼憑空去想象。
幹工作,還是要腳踏實地啊!
對張文定這個回答,木槿花覺得還是比較穩重的,滿意地點點頭,道:“嗯,沉得下心來,才做得好事。文定啊,我還要提醒你一點,工作不是一個人能夠幹得好的,要和同誌們同心協力……”
張文定一個很大的缺點,就是沒和同誌們搞好團結。
這一點,他自己也認識到了,可是呢,心裏一個時候還有些轉不過彎來,再說了,像這種缺點,他也不適合自己說出來,得留給領導說,然後自己虛心接受批評,那才是一個合格的下屬應有的態度——要是所有的缺點你自己都認識到了,那還要領導幹什麼呢?那不是比領導思想覺悟還高了嗎?
周六的時候,張文定去了白漳跟徐瑩過周末。
徐瑩對他的到來很開心,但偶爾不經意間,卻還是流露出一點點苦悶的神色,張文定問了兩次,她卻都說沒事。
再回到安青,張文定也沒在辦公室多呆,他既然已經認識到了自己工作思路的不對,自然不會繼續錯下去。
團結同誌這個不是一下就能夠辦得到的,還要慢慢來。與其坐在辦公室裏混日子,還不如趁著年前這段時間好好地在鄉下走一走,對安青縣各鄉鎮的情況再作一次深入的了解,好對症下藥。
當然了,他並不僅僅隻是分管農業農村工作,不可能天天都在鄉鎮呆著,別的部門的工作,他也要關心。
這段時間,他也想過給武玲打電話,可是想到這兒的時候,他又忍住了,覺得自己和武玲是兩個世界的人,打了電話又如何呢?
況且,華新東報的事件,他心裏也還是有個芥蒂。
沉下心來搞調研,那日子真是過得飛快,轉眼間,便到了臘月二十,安青已經下了兩場雪了。
伴著這第二場雪,一個消息在快速地流傳著:市裏出大事了,市委副書記張翠玉被省紀委請去喝茶了。
市委副書記,雖然在全部的市領導中,理論上說比起人大主任和政協主席還是要靠後一點,不過論起實權的話,那可是正經的第三號人物呢。
這麼一個重量級的大佬突然被省紀委請去喝茶了,在整個隨江來說,無疑於一個大地震。這不僅僅牽動著所有市領導的心,下麵兩區五縣,甚至加上開發區的領導們都在這時候心潮湧動了起來。
被省紀委請去喝茶了啊,那可是省紀委啊。而且,再有十來天就要過年了!
省紀委在這種時候都采取了行動,可想而知事情肯定是相當嚴重了的,十有八九,張翠玉是凶多吉少了。
這兩年,隨江市政府領導變動了好幾個,調走了幾個副市長,補充的人有從本地提拔的,也有從外麵調過來的。而市委的領導變化不大,上一任的組織部長王本綱被免職後,木槿花是從省裏下來的,沒有從隨江就地提拔,這次市委副書記這個位置空出來了,從本地提拔的可能性應該很大。
畢竟,組織部長沒從隨江就地提拔,市委副書記又不就地提拔,這會打擊隨江同誌們的工作積極性的。而且,市委書記陳繼恩快要退了,這時候推薦個副手,省裏應該還是會給這個麵子的。
如果就地提拔了一個市委副書記,那麼,市領導中又會空出來一個位置,這個位置會不會也就地提拔呢?
自我感覺有資格動一動的人都在想著如何把握住這個機會,還有一部分人,就在尋思著誰會當上了這個副書記,會不會是自己的靠山上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