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小姑說明天晚上到家裏吃飯。”武雲腳下不停,嘴上也沒閑著,“對了,她下午三點半的飛機,你去接她嗎?”
“看情況吧。”張文定心中有點不喜,倒不是對去武雲家裏吃飯有多重的抵觸情緒,隻是武雲剛才那個話顯得有點不尊重人,就算明天晚上去你家裏吃飯,你就不能用個商量的語氣問我嗎?
不過他還沒辦法生氣,因為武雲說的是武玲的決定。
張文定剛到安青的時候,薑慈對他的底細確實還不算太了解,隻知道這家夥是木槿花的人,但現在經過了這麼多的事情,再通過一些不同的渠道,薑慈還是知道了,張文定背後的大老板,其實是武省長。
當然了,對這個傳言,他采取的是不可不信又不可全信的態度。
那些市領導們誰又敢肯定投資紫霞會所的那位武小姐就是武省長的親妹妹呢?大家都是傳言嘛。
不過,武小姐既然是聖金鯤的老板,相信背景肯定也是深不可測的,就算不是武省長的妹妹,那人家武小姐對上個省級幹部,也不會低了。
不過今天他聽張文定說是通過紫霞會所的小武總請到財政廳樊副廳長的,他就已經在心裏肯定了,搞不好這個張文定還真的會成為武省長的妹夫,恐怕以後在工作上,還是不能對張文定打壓得太厲害了。如果有可能,適應給他點小甜頭也是可行的。
當然,前提是,張文定要懂規矩!
省領導是大,但跟縣裏,隔得太遠了。薑慈倒不是很怕。
……
樊副廳長名叫樊錢,初一聽這個名字的人都以為這是個男人,其實卻是個女人,一頭幹練的短發,看上去三十出頭的樣子,其實已經四十歲了。
當然,四十歲的廳級幹部,那是屬於年富力強、組織上會大力培養那一類的。
迎接樊錢的時候,武雲、薑慈、張文定三個人是一起下去了的。
本來薑慈的意思是張文定陪武雲說話,他下去相迎,不過武雲說也要下去迎一下,於是,三個人一起下來了。其實薑慈一個人下來迎,他還不認識樊錢呢。
樊錢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還帶了兩個人,財政廳預算處副處長田九江和廳辦副主任曾有為。
大家握手的時候,張文定心裏在想著,這位樊廳長很有意思,她自己是個副的,帶來的兩個人也是副的。
樊錢的神態還算和藹,沒有跟薑慈和張文定多說什麼,不過握手的時候也不是那種輕輕帶過的搞法,雖然軟綿綿的,但人家是女人啊。
一個手握重權的副廳長肯跟他們握手達到一秒鍾的時間,那就已經很給他們麵子了。
田九江和曾有為跟安青縣兩位同誌握手的時間倒是比樊錢要長一點,客套話也說了兩句,不過那神情,卻是掩不住的高高在上。
薑慈臉上笑得開心,可心裏卻有點不踏實,樊廳長沒有帶著國庫局的人來,看來事情恐怕還要再下大力氣啊。
薑慈這次要的錢,是預算內撥款,預算處那邊程序都走完了,但國庫局那邊還卡著不肯辦。
薑慈並非沒有自己的關係,可是關係並不是特別硬,而且走的那個關係又喜歡獅子大開口,以往每次要下來撥款,薑慈都要心疼一次,盡管是公家的。
安青馬上就要撤縣建市了,省裏對這個事情非常重視,方方麵麵都考慮進去了,決定給安青撥款二十三億。
當然,這個錢並不是一次性撥下去的,而是分批次的。
原本薑慈是按老辦法要錢的,可是這一次張文定跑到省城沒多長時間,就從財政廳搞到了五百萬,這就讓薑慈動心了。
相對於二十三億來說,五百萬隻能算是區區小錢了。可體製內的事情不能僅僅從表現上看,而要透過現象看本質。
這本質就是,張文定在財政廳關係相當硬!
如果關係不夠硬,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搞來五百萬?要知道,這五百萬並非預算內的資金啊!
能夠要到非預算內資金,可以隻認為張文定是跟相關的業務處室關係好,可是款子下來的速度快得驚人,那就不僅僅隻是和業務處室關係好,也不僅僅隻是和國庫局關係好,而是要在財政廳有廳領導的關係才行的。
張文定的五百萬是從財政廳農業處要下來的,可不管哪個處批的款子,最終錢都要從省國庫局裏出來。
而且,這個錢並不僅僅隻是搞定農業處然後省國庫局審核就完了的。在省國庫局審核之後,還要報分管業務處室的副廳長審核,然後分管國庫局的副廳長審核,最後還要廳長審批,國庫局才會把撥款單送到銀行去撥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