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話聽著是讚許,可裏麵透出的意思,就很怪異了。這話裏一個“其實”,一個“還是”,聽著雖然不是很刺耳,但那感覺總讓人覺得有點不好受。
這家夥約老子出來不是專門為了說這些怪話的吧?
張文定心裏有點不喜,臉上卻不動聲色,靜靜地看著王成水,不接話。他是真被這個王成水給弄糊塗了,甚至都有點懷疑王成水是不是不太會說話。
不過,再不會說話,也是市委政法委書記,該有的技巧總會有的,要不然說不定這時候還在鄉鎮裏混呢。
張文定自認在安青的政法係統中,知名度確實還是有一些的,但政法係統中的同誌們對他很敬佩,那就太假了。
以前被左正打壓著的同誌們對他可能心懷著一絲絲感激,可那一絲絲感激也不可能轉化為敬佩。更何況,王成水話裏話外透出來的意思,可不是說安青的政法係統,而是說整個隨江的政法係統。
張文定自問,在整個隨江的政法係統中,他的知名度並不高,單論公安係統中,可能還有些知名度。隻是,不論知名度高不高,王成水的話,都不應該那麼說啊。
王成水這麼說,其實還是為了讓張文定接話,可張文定偏偏不接話,他就鬱悶了。
不止一個人跟他說起過張文定最不守規矩,動不動就翻臉的貨,甚至連老領導都指點過他,到安青之後,除了要跟安青市委主要領導搞好關係之外,還有一個張文定要值得注意,如果能夠從張文定那兒得到一點助力,或者是找到個突破口,對於他在政法係統中盡快建立威信,那是很有幫助的。就算不能從張文定那兒得到助力,也不能讓張文定從中搞破壞,畢竟左正就是和張文定發生了一點點不愉快的事情,然後就免了公安局長的職務,乃至於連個光杆政法委書記也當不下去了。
要知道,左正上麵可是有著隨江市委政法委書記左文革撐腰的啊。
王成水這個人,做官還是有一套的,能力也是有的,同時,他還比較相信命運風水一類的東西。
他覺得,左正被逼得在安青呆不下去,跟左正的能力關係不大,而是左正的運氣不行,因為左正遇上了張文定!
張文定是什麼人?還在開發區搞招商工作的時候,就幹翻了一個正處,搞走了一個副廳,最重要的是,那個副廳可是隨江的市委組織部長啊。
這種煞星似的人物,殺氣太重,左正跟他鬥上了,沒受牢獄之災那都是菩薩保佑!
王成水是從外麵到安青來的,暫時還沒決定到底是投向姚雷的懷抱,還是加入薑慈的陣營,身為一個單槍匹馬的政法委書記,如果一來就向哪一方投誠,肯定不會受到特別的重視。
他需要盡快在安青的政法係統中樹立威信,工作上打開了局麵,那個時候,無論是姚雷還是薑慈,在招納他的時候,他的份量跟現在那就大不一樣了。
以前的安青,左正在政法係統中可以說是一言九鼎一手遮天的,向東方當時是公安局政委,可在公安局裏被左正壓得死死的,直到後來當了局長之後,到現在為止,也還沒有在公安局裏樹立起當初左正那樣的權威。
畢竟,向東方沒有兼著政法委書記。
不過,向東方雖然不是政法委書記,可畢竟是多年的老公安,又在縣局政委的位置上呆了那麼長時間,現在當了局長,不說把公安局整得鐵板一塊,可也沒什麼人敢跟他陽奉陰違了。
其實向東方還是很希望向左正那樣也當上政法委書記的,現在卻從外麵來了一個,他多少還是有些抵觸情緒的。
在這種情況下,王成水想要盡快在政法係統中樹立威信,難度可想而知。
他在政法係統中幹了多年,自然明白政法委本來就是為了協調公檢法司這四家而存在的,隻是個協調機構,不比紀檢委實權在握。若不是政法委書記是市委常委,可能那四家鳥都不會鳥他。
政法委書記的權威要建立起來,公安局是最重要的一塊,公安這一塊拿下了,另三家就會容易許多。
當然了,檢察院和法院雖然不如公安局那麼難啃,可就算政法委書記的權威建立起來了,這兩家也不會像公安局那麼聽話就是了。
至於司法局嘛,縣級市的司法局,有注意的必要麼?
想在公安局打開局麵,難度很大,可是難度再大,王成水也必須要打開這個局麵,要不然他這個政法委書記以後就成了擺設了。
他打的算盤是,如果能夠挑起張文定和公安局的一些矛盾,那自然是上上之選,如果挑不起來,那他也希望和張文定先接觸一下,以後他開展工作的時候,如果不小心和張文定起了什麼摩擦,到時候也好解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