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動用公安局的力量,難免會有個風吹草動,打草驚蛇,讓趙佩華提前有了防範;第二嘛,這家人告了這麼久,都沒告到趙佩華,心裏對縣公安局,肯定已經極不信任了,如果讓錢海出麵的話,說不定還會取得相反的效果——人家以為公安局想下什麼套子呢!
所以,張文定決定這事兒先要小心一點。
甚至,他決定親自辦一辦這個事情。
雖說一縣之長很忙,但真要說起來,也沒那麼忙,處理私事的時間還是挺多的——要不然的話,怎麼那麼多落馬的貪官有那麼多情人呢?玩情人不需要時間嗎?
錢海帶來的材料上有這位女會計潘小榮的具體情況,包括聯係方式和家庭住址。
最終,張文定決定親自去一趟潘小榮家。
在這個事情上,張文定是下了決心的,所以他要親自出動——叫別的人出動,會讓潘小榮家裏懷疑,也對潘小榮家裏起不到多大的振奮作用。
張文定是想要通過這個事情幹大事的,那麼,這個小事,他當然也要當成大事來抓。
雖然現在身為一縣之長,但真要放下身段親自做事,張文定也沒有什麼不適應——習武之人嘛,不像文人那麼多講究。
如果換個別的縣長,就算是被逼到了張文定現在這種處境,也會端著身份,派別人去做這種事情。
但張文定不同,他真的能夠放下身段。
他知道吳忠誠在燃翼的根基有多深,這一次,吳忠誠的出招有多狠。如果他不盡全力,那將有可能一輸到底。
所以,這一次,他要做到細節上都完美,爭取在這一戰中,將吳忠誠的威信徹底打下去,從此開啟燃翼的張文定時代!
張文定非常清楚,別看現在這個事情,表麵上隻是工程重新招標。
可是這個事情的背後,卻是決定著他和吳忠誠之間到底誰能在燃翼作主。
這個二級路的擴建工程,可以說是張文定一手促成並操辦的,從交通廳要項目,至交通廳把資金撥付下來,至現在這條路的施工鬧出大事,甚至以後這條路的後續資金,都得他張文定想辦法。
在想辦法的同時,還要防備著吳忠誠借機生事。
這種種艱難,不足為外人道。
修這條路是他當縣長一來的第一件大事,如果這件事搞不利索,那麼他這個一縣之長就剛邁步就摔了一個大跤,雖然還能站起來,但以後恐怕就會瘸了。
這事說小就小,但說大就非常大。
所以,張文定一定要重視這個事情。在對付趙佩華的時候,他不僅僅要讓在警察那邊有助力,自己也要親自行動,確保最重要的環節不出問題。
反正就是自己親自去見一見潘小榮這個女會計,往鄉裏跑一趟而已,就當是下鄉視察工作了。
女會計潘小榮的家也是燃翼的,但卻是在一個山村裏,這個村張文定沒去過,但他隻是稍稍一查,便知道,這是燃翼縣有名的貧困村。
這村之所以出名,是因為村裏的低保率最高,全村二百戶人家,七百口人,卻有七十多人吃低保,接近十分之一!
這樣的情況,在別的地方並不多見,但在燃翼卻是個活生生的現實。
這個數據,張文定剛看到的時候,臉上也禁不住有點發燒——身為一縣之長,治下還有這麼窮的農村,他真的覺得丟臉。
潘小榮的家,這是一個四麵環山,風景原始的小山村——原始的不一定窮,但窮的肯定會比較原始。
張文定的車隻到村頭就停下了,也沒驚動鄉鎮和村裏的幹部,自己問明了方向,步行去的潘小榮家。
雖然村村通喊了很多年,但真正落實的基層難度卻非常的大。
其他平原城市,搞村村通建設很容易,但山村卻不一樣,村級公路確實也通了,甚至還有水泥路。但是呢,這個水泥路,就隻是通到村裏,至於村裏各個組,就要看方便不方便了。
方便的組,通了水泥路,不方便的組,可能還隻是粗路。
但這路通到組了,也就算是很不錯了。
可是,在山村裏,一個組幾十戶,散落在不同的山穀或者山腰甚至是山頂上,這車路真的不可能通到每一戶村民的門口去,這不現實。
當然了,也有不少村民,已經開始在村口建房子了——畢竟誰都希望自己住得方便一點,跟大夥挨得近一點嘛。
潘小榮的家沒有通公路,張文定步行了一段小路,過了一個山頭,才到她家門口。
不過,這對於一個習武之人來說,不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