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者
喂,你看!
丈夫神秘地向後斜眼。
怎麼啦?妻嗔道。啥事都大驚小怪的,還當這個官兒哩……
你看看嘛……
妻的眼光正好盯在一部無聊的電視劇上。電視是大屏幕的,幾乎占了一立方米的空間——這是丈夫專意給她買的,為的是讓她消磨時光——丈夫公務忙,每天難得在家幾個小時,時常徹夜不歸。有了這台電視陪她,他就可以放心地做自己的事。時間長了,各自習慣,誰也不打擾誰。
今晚丈夫十點多就回來了,這令她有點奇怪和不安,好像突然闖進了熟悉的陌生人。這陌生人雙眼亮亮的,閃著酒精的光澤。
你看看嘛……那聲音又響了,喋聲喋氣的。這聲音是在酒樓賓館裏培養出來的,不該帶回家——丈夫從不帶她赴宴,她隻是在電視旁聽熟了這聲音。
我不看嘛……她撒著嬌滴滴的腔逗他。手裏擺弄著搖控器,電視屏幕上的畫麵便不斷變換著。
哎喲,我的小寶貝兒……
那顆頭膩膩歪歪的靠過來,臭酒氣熏鼻。一隻鷹似的手叼住她細嫩的指頭對著濕漉漉的口唇上碰了一下又一下,嘖嘖的響。在這臭酒氣裏,還有一縷淡淡的脂香。
你以為我是誰!她猛地抽出指頭,把遙控器摔在沙發上。
你是誰?你不就是……該死!
僵在唇前的那隻手忽地動作起來,就近在那漲紅的臉上打了幾下,但聲音並不怎麼脆。
那他是誰?打罷,那手指向側後,他是怎麼進來的?
順著他那指頭,她看見的是一隻老鼠。這隻老鼠已經陪了她很多個日子。她看電視它也看,就蹲在玻璃櫃上。她和它似乎有了默契,她一高興,那小家夥也興奮地叫。起先她很厭惡它——它本身就讓人類厭惡——可一想到它也是孤零零的一個,並且還能看懂電視,與她同喜同樂,這就是一種另類。生命裏總得有什麼相伴,或第二者,或第三者,或第四者……
丈夫沒有看到那個老鼠,他指的是那幅曆畫——一個油頭粉麵的男性影星。老鼠就在曆畫的下麵。
這個混蛋,我不想再看到他!丈夫跳起身吼道。哧啦哧啦兩聲響,明星的半拉臉就沒有了。
一切安靜下來後,她又看到那隻老鼠蹲在原處。
小精靈,你要是男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