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身
在那張畫曆還沒出來之前,誰也不知道她——當時,她是一個賣水果的“個體攤販”。
那個初冬的早晨,她剛把攤子擺好,就覺得周圍的目光有點異樣……有人跑過來對她說:“快去看看吧,書店賣的畫曆上有個明顯可像你哩……”
“別誆我,我的梨可不是好吃的……”
她叫那人替她照看著攤子,拔腳朝書店跑去。
一進書店,她的目光就被櫃台上的一張畫曆死死焊住。那上麵分明是自己的放大照!
她激動不已,一甩手買了二十張。
第二天,她的衣著發型全變了樣兒,與畫曆上的全然無異。她在街上一出現,就將一束束視線攏聚到自己身上……從這天起,她的生意格外地好。幾乎所有的同齡人都知道十字街頭有一個“明星水果攤……”
不久,她被當地惟一的一家時裝店招聘為時裝模特兒。
翌年春,畫曆上的那位明星隨一個“藝術表演團”來本地作“短暫停留演出”。她看到海報後興奮萬分,托人高價弄了一張首場票。
晚上,她早早就進場了,可直到終場前,她才見到那位明星出來亮相。明星在台上扭扭捏捏地唱了幾支流行歌曲便謝幕了,留下一片刺耳的噓聲。
“連五毛也不值……”
“退票退票……”
人們像被愚弄了似的惱怒。突然,有人發現了坐在前排的她。於是,一張張廢票像蝗蟲似的向她襲去……
這天夜裏回到家,她竟發起了高燒。
病好了以後,她依舊上街賣水果——時裝店已將她解聘。她盡力打扮得不像那位明星,可這也擋不住有人能認出她:“哼,假明星……”
時間不長,大家都說她腦子有毛病,因為她不管遇見誰,總是這樣問——
“你看,我還像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