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吻(1 / 1)

金吻

他對著半空中的太陽懶懶地打個哈兒,好像曬暖的空氣極有味道。

驀地,一個聲音在側後棍子般敲打著他的脊梁。

瞧你那熊樣,起來就知道傻站著。你看看人家,都慌著治錢,哪像你,支著張嘴就知道填食——窩囊廢!

他回頭看看妻,骨子裏就有什麼想發作,可喉頭動了幾動,硬將那惡氣壓了下去。

自從左鄰右舍蓋起了小樓,妻就變了。整天嘮嘮叨叨個沒完,對他沒有一絲溫情,十天半月也不讓挨身,連個吻都不給。

唉,女人真是怪物……

不幾天,聽說鄰村的要外出打工掙錢,便入了夥兒。臨出門,他想和妻親熱一下,妻一把將他推開,說,走吧,走吧,治手裏錢再給你……

他肩起包袱,蔫蔫地走了。

半年後的一個晚上,他興衝衝地回來了,進了屋就把門閂死,將髒兮兮的包袱往地上一扔就要擁抱妻。妻往後一閃,拿眼剜他:弄多少?

嘿,嚇你一跳!

他解開包袱,一抖,十幾遝票子撲撲地掉落在腳下。

女人的眼像鑽出烏雲的太陽,猛地亮了。她跪下去,一遝一遝地撿那票子,抓起一遝就緊緊摟在急速起伏的胸脯上,生怕跑了似的。

他趁勢屈了膝與妻同姿,張開兩臂想箍住麵前這個抖動的肉團。那個女人卻說別慌,別慌。他就等著。

妻忙完後,兩手摟住錢不放,臉上泛起一片從未見過的喜色,雙唇顫抖著,發出他所熟知的,但好久不見的那種信號。他把眼閉了,臉往前湊,卻沒觸著目標。聽得一聲唇響,睜開眼一看,女人正如癡如醉地吻那捆鈔票,磨擦出的聲音如同囤裏瘦鼠……

這一夜沒滋沒味兒——妻數錢數累了,是擁著錢睡的。

第二天來了一輛警車。警察在屋裏搜查時,妻坐在被窩裏不起,警察就生了疑。一掀被子,錢都在被窩裏,還熱著……

戴著手銬的他頭也不回地走向警車。妻哭號著奔過去,他抬手一擋,正碰在女人的嘴唇上。

女人的嘴上一片紅時,鳴著響笛的警車已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