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幸福的煩惱(1 / 3)

兩腳自然分開站立,右掌經小腹前向左上畫弧至頭上方,掌心向下,同時,左右繞後,手背緊貼命門。由原路線還原之後,換左掌上舉,右手繞後,手背貼命門。眼睛注視上舉掌心,吸氣不呼,鼻息調勻。此謂“摘星換鬥”,行功口訣——隻手擎天掌覆頭,更從掌內注雙眸,鼻端吸氣頻調息,用力收回左右眸。

“摘星換鬥”,接“出爪亮翅”,十二個架子“啪啪”,如行雲流水一般,毫無凝滯,一氣貫通。

今天,正式開始拿大頂,原地雙手倒立難度頗大,宋玉選擇一棵小樹略作支撐,才能完成。起初還好,堅持了幾個呼吸,隻覺得頭暈目眩,似乎全身的血都湧到了頭上。

“呼吸!”

悟空將注意呼吸的前兩個字省略了,宋玉立即將全部心神集中到呼吸上麵。以鼻吸氣,舌抵上顎,意想真氣由丹田出發,經尾脊衝督脈,直上百會;緩緩呼氣,舌抵下顎,真氣由百會湧下,衝任脈,歸丹田氣海。周而複始,無始無終。慢慢地,宋玉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真氣,通過呼吸的催動,在體內緩緩移動著,經過一個循環回到丹田之後,如同遠遊的赤子歸家,那麼焦急,那麼愉悅。衝進家門,被無邊的歡樂包圍,化為一點點純淨的快樂,終歸虛無。一個小周天接著一個小周天,循行真氣在一點一滴地壯大,宋玉沉浸在無喜無嗔的恬靜之中,觀水中月賞鏡中花,我就是一個至真至善的小世界,不須外求,發諸己身,一旦觸發了遁去的一,我就是世界,世界也是我,再無不同,即天人合一之境界也!

“收功!”

調整呼吸,任魚兒歸海,全身放鬆,無欲無求,回歸平和之後,雙手用力支撐,雙腳落地,像一個人一般站立,原來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啊!

“大師兄,多長時間?”

悟空道:“一刻鍾!”

“多長時間才算合格?”

“不用手臂支撐,可以倒立睡覺。”

這樣也行嗎?練的久了,我會不會也變成大師兄一樣的怪物?

宋玉坐在青石上,喝了幾口水,再度問道:“大師兄,你練易筋經練出了什麼?”

宋玉喝水,悟空喝酒,不管喝了多少,從外表上一點都看不出來,也從來沒有醉過,宋玉曾經問過,大師兄是不是以某種手段將酒精逼出體外,大師兄卻道:舍不得!也就是,大師兄喝酒,那是實打實的喝。

悟空道:“師父說我由外而內,不懂!師父說的肉木石什麼,也不懂!我的功夫,兔子尾巴、老樹皮、王八蓋子、老虎屁股、橫著走、掐死鬼、揍師父、幹掉菩薩。”

宋玉好暈啊,比拿大頂還暈!前麵還好,揍師父、幹掉菩薩,難道是大師兄一生的追求目標?

“兔子尾巴是什麼?”

“你現在!”

“老樹皮呢?”

“比現在強!”

這不廢話嗎?我也知道比現在強啊!大師兄絕對不是一個好師父,鱉犢子玩意,偏偏那個好師父不教我,弄了一個連話都說不全的來,想問點什麼,問完了比不問的時候還糊塗。亂了,有點亂,慢慢來先理一理啊!

宋玉耗費了很多腦細胞,似乎沒什麼效果,隻得又問:“你現在是個什麼程度?”

“老虎屁股之後。”

“沒到橫著走?”

悟空點點頭,承認了宋玉的推斷。也就是說,還差兩個半境界才能揍師父?

時間不早了,還有一大堆的事情等著辦,越是成功人士,越忙啊!競價大會結束之後,宋玉第一時間回饋師門,兩筆肉痛的巨款。一筆,付孩子們的生活費,惠覺老賊倒沒派人來催,宋玉心知肚明,寺裏也不寬裕,與其等人來要,還不如識相一點,乖乖奉上;一筆,送給太清宮,就算是技術轉讓費吧!宋玉親自登門送錢,二師兄的很滿意,於是乎一口答應,緊急調運各地山門的煉丹廢料來京,供應火柴生產的需求。同時吩咐宋玉將帶來的錢都拿回去,采辦好了所需物資再送來。一下子宋玉成了太清宮負責采買的大管事,成為實權派人物,出來的時候,大小道士的態度恭謹多了。

火柴生產所需的黃磷、蠟油以及氯化鉀,應該建立專門的生產基地,利用煉丹廢料隻能應付一時,不能支持一世,宋玉何嚐不明白這個道理,可是適逢亂世,買山開礦都不知道找哪個部門申報;再加上資金短缺,亦難大展宏圖。隻能徐徐圖之,待機而起。

還有一個關鍵的技術問題沒有解決,火柴頭非常容易點燃,弄一塊粗糙的地方,一劃就著。現在,相比火石火刀,易燃是一個絕佳的賣點,但是一旦使用範圍擴大,它的弊端也會顯露無遺。它不是安全火柴,運輸過程中一定問題多多,搞不好全部燒光都有可能。宋玉向明月提出了自己的憂慮,明月一點就透,已經開始著手進行相關的技術改進。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宋玉得出一個影響了他一生的結論:桑道茂是科學狂人,具有狂熱的探索精神,而明月則是實踐專家,他可以用最快的時間內,將桑道茂的研究成果實物化,這方麵的天賦無與倫比。

一個悟空,一個桑道茂,再加上小明月,鱉犢子玩意,大唐版的吉祥三寶,隻要將他們三人拴在身邊,何事不成?

河邊,一人悠然垂釣,宋玉練功的兩個時辰之內,那人居然未動一下。年紀應該在三十多歲,麵龐清瘦,一雙三角眼藏著深不可測的城府。這個人已經是第三天來大同坊釣魚了,兩邊相安無事,宋玉心中好奇,卻並未打擾人家,此地我可來,他亦可來,每人有每人的煩惱,每人有每人的故事,如果注定是今生的陌路,說幾句話還是陌路;如果能有交集的一天,今天何必生事?

從大同坊出來,宋玉直接來到大莊嚴寺,永平坊最有學問的鄭文秀先生迎麵而來,怒氣衝衝,見到宋玉,略一抱拳道:“宋東家,如此劣徒,實難教化,另請高明吧!”

“先生留步,請聽宋某一言!”宋玉連忙道:“先生前日提起,其中兩人聰慧異常,足承衣缽,奈何遇難身退?”

鄭文秀是鄭小妹的堂兄,中過舉人,屢試進士不中,苦於家中無門路,胸懷報國之誌,錦繡文章,隻能困守蝸居,獨善其身。收留了孩子們之後,宋玉上門延請,奉上豐厚的禮金,鄭文秀感於宋玉赤誠,教化孤兒貧弱亦為美事,欣然允諾。

“他們,他們……唉!”鄭文秀一時不知從何說起,一聲長歎。

教了三天,請辭兩次,算是這一次,已經是第三次,宋玉發誓:一定要大力整頓一番,否則要羊他們一輩子嗎?

宋玉道:“懇請鄭先生稍留一時,宋玉保證不會再有攪亂課堂之事發生,若宋玉食言,聽先生自去!”

“宋東家一片赤子之心,在下佩服,隻是……唉!”鄭文秀很為難,又是一歎。

“拜托先生了!”宋玉深施一禮,鄭文秀連忙攙扶起來,道:“好吧!”

與鄭文秀一同來到一間小禪房內奉茶,宋玉陪著說了一會兒化,辭出來,徑直來到鬧哄哄的偏殿。

但見,書案、凳子雜亂無章,女孩子們睜大了眼睛正在觀看場內,兩頭雄性動物的角力,更有那兩個丫頭,興奮得滿臉通紅,起勁地喝彩加油;男孩分成兩派,一派人數多些,大多是在酒八仙吃過霸王餐的狠角色;一派甚是眼生,沒怎麼見過,也許是這兩天才到的。原本流落街頭的孩子,有了一個吃飯的地方,還有先生教導學問,教授武藝,如同升入天堂般幸福。這些孩子再去將熟識的夥伴尋來,於是,大莊嚴寺隊伍在迅速擴大,幾天的功夫由原來的七八人,發展成五十多人。人無頭不走,看來這是在挑選領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