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瘋狂(一)(1 / 3)

大燕國都洛陽皇城皇帝寢宮—長壽殿內響起皮鞭“劈劈啪啪”的響聲,受刑的女子被綁在柱子上,鮮血淋淋,奄奄一息,連嚎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安祿山斜靠在龍床之上,獰笑道:“拖出去喂狗!”

“諾!”內侍、右監門衛大將軍李豬兒連忙命令小黃門將宮女拖出去,鮮血順著鞋子灑下來,在殿內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殷紅。

李豬兒吩咐太監、宮女立即收拾幹淨,安祿山卻道:“先留著,朕喜歡血腥味!”

或許賊老天在和他開玩笑,攻下洛陽登上皇帝寶座不久,安祿山眼病越來越厲害,現在隻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分辨不出高矮美醜了。同時,身上多處生瘡,尤其是下麵和背部的兩處,剛好一點又生出來,坐不得躺不得,難道要整天趴著?老子豈不是變成了王八?

有多久沒有聞過硝煙的味道,沒有跨上戰馬,揮動寶刀,斬殺賊人?

有多久沒有看到新鮮的女人,吃到可口的菜肴?

有多久沒有開懷大笑?

當了皇帝,遠沒有原來快樂,那麼又是為了什麼造反當皇帝?天下所有的人都在說他忘恩負義,說他狼心狗肺,安祿山沒辦法解釋,也沒必要解釋,隻要他知道不是那麼回事就行了。與其說是為了至尊無上的皇位,還不如說是為了保住身家性命。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他不得不站在皇帝李隆基一邊,得罪了太子也在所不惜。為人臣者,豈能兩全?他和李林甫聯手陷害王忠嗣,與王忠嗣交好如兄弟的太子李亨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皇帝雖然身體還好,但是歲數擺在那裏,一天比一天老去,什麼時候傳位太子,就是他安祿山的死期。手下的將領們不想失去手中的權利,無法再尋靠山,就躥騰他造反,取皇帝而代之。高尚、嚴莊、張通儒等謀士也是這麼說,他原來就沒有他們熱心,到現在更是悔不當初。

剛才的女子,居然將湯藥灑了,還欺他看不見糊弄於他,這樣的賤人,殺了倒幹淨。

安祿山伸手摸出一根火柴,“滋啦”點燃,望著黃色的火苗,聞著硫磺的味道,安祿山憨憨地笑著。漢人巧思,比如說這叫火柴的東西,就那麼一劃居然就著了,實在是厲害。此物還是淑妃烏氏從長安弄來的,他沒事的時候拿出來劃上一隻,略解煩惱。

“大家,到時候了,是不是去武成殿議政?”李豬兒小心翼翼地問道。

李豬兒是契丹人,自小與他和史思明一起長大,豬兒沒有史思明有能耐,不能帶兵打仗,隻能伺候他,一伺候就是三十多年。他做了皇帝,豬兒居然擅作主張,淨身做了太監。當時,流了很多的血,差點死了。人家連男人最要命的東西都不要了,他應該信任人家,待人家好;可是母親來信說,既然連最寶貝的東西都不要了,求的又是什麼?

安祿山從那時開始,心裏存了疙瘩,心情不好的時候,甚至拿豬兒撒氣,豬兒被綁在柱子上抽鞭子,卻是一聲不吭,也不求饒,他怎能不惱?也許,應該找個機會殺了這廝,看他死到臨頭還硬氣不?

“唉,那就去吧!”安祿山有氣無力地說道。他知道自己恐怕活不了多久了,因為,他沒有希望,不知道還應該去爭取什麼。

武成殿在含元殿西側,含元殿原來叫明堂,新朝新氣象,他又改回了原來的名字,格局氣派都不及長安大明宮的含元殿,但是他不喜歡長安,那裏離範陽太遠了,依照他的意思應該定都範陽,大臣中沒有一個同意他的意見,這些混賬東西又不能全殺了,隻能由得他們去了。

“臣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五位重臣跪在地上,安祿山掃了一眼,也沒能分清哪個是哪個,不耐煩地說道:“罷了,都起來吧!我呀,肯定是不能萬歲,你們哪個能萬歲,就好好活著,到時候對我安氏子孫照顧一二,我就知足了,也不枉我們君臣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