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毒(二)(1 / 3)

丈夫態度堅決,不容置疑,觀音聽了雖然心中不喜,喟然一歎,又道:“又有何事煩悶?”

在外人麵前,即便有再多的苦楚,安慶恩也隻能默默承受,像那一日師叔荔非都支隕落魂銷,安慶恩暴怒之下燒太清宮之事少之又少,兩人成親七年來,觀音隻見到過三兩次。但是回到內宅,安慶恩就會把所有的心事掛到臉上,歡喜的時候眉飛色舞,忍不住還要哼上幾句小曲,甚至拉著她翩翩起舞;懊惱的時候,砸東西也常見。不過,發作了之後,總會不好意思地賠不是,哎,男人啊,就是長不大的孩子。在觀音心中,赤驥是她的小兒子,眼前的男人就是她的大兒子。

“你也知道,最近局勢不穩,好的壞的都會一股腦地傳到東都,父皇的心思誰都摸不清,不過,一個月之內已經連續兩次下旨訓斥於我。如果被調回東都,再想出來就難了。”安慶恩手裏拿著一個蘋果,卻沒有吃一口的意思,“阿史那從禮的行動多半無功,他也不會乖乖地回來,隻怕我們還是中了老小子的奸計。”

觀音取了小刀,將蘋果分成幾小塊,直接將一塊送進慶恩的嘴裏,道:“達相公總能出力的!”

“他一個人還能比得過嚴莊和阿史那承慶兩人?”

觀音細如彎月的眉毛一挑,期期道:“如果再有夠分量的人為你在朝中說兩句話就好了!”

道理明擺著,可是臨時抱佛腳卻也要找到大佛在哪啊?

“觀音姐姐,人家餓死了,有沒有什麼好吃的?”

瓔珞的聲音恰在此時飄進臥室,夫妻二人俱是一愣,安慶恩以掌擊拳,蔡觀音先是一喜,隨即幽怨地看了丈夫一眼,應道:“你個野丫頭,餓死算了,還知道有我這個姐姐?”

安慶恩扶著女人的香肩,悄聲道:“你一定要幫我。”

觀音肩頭一陣,瓔珞要進屋了才道:“知道了!”

秋高氣爽,瓜熟蒂落,正是一年之中野獸最肥美的時候,安慶恩帶著百餘名親衛,妻子兒女,來到禁苑打獵。瓔珞縱馬奔馳,在林木間急速穿行,追著一頭小鹿已經跑出了三四裏地,高聲喊道:“你們誰都不許動手,它是我的。”

朱沘、朱滔兄弟連同身邊的護衛轟然應諾,朱滔一提韁繩,上了小路,從側翼攔截過去,說來也巧,小鹿左竄右跳,不走直線,給了朱滔充足的時間,攔住去路。

小鹿身子一僵,正欲轉向,“嗖”地一聲,羽箭飛馳,正中腹部,小鹿帶著箭矢跑出三五步,“噗通”摔倒在地,低吼幾聲,頹然地垂下頭顱。

瓔珞並不減速一隻腳勾住馬鐙,身子輕盈地一撈,順手將小鹿扔給前方的朱滔,喊道:“接著!”

“諾!”

朱滔接住獵物,放在馬鞍上,撥轉馬頭,正想追上瓔珞,忽然風聲大作,閃目觀瞧,竟然從灌木叢中竄出一頭野豬,體型巨大,毛發根根直立,就像針刺一般,前衝的速度居然不弱於戰馬,朱滔身下的戰馬“稀溜溜“一聲長嘶,直立起來,野豬竄過去,視護衛大隊於無物,朝著人群密集的地方衝鋒。

“嗖嗖”羽箭亂飛,瓔珞回身一箭,正中野豬背部,箭矢晃悠了三兩下,竟然落在地上,隻有朱沘的一箭給野豬造成了不小的傷害,野豬叫聲更大,同時衝擊的速度也提高了很多。

“攔住它,不要讓它跑了!”見到這麼好玩的東西,瓔珞豈能放過,從後麵追了上來。

“投槍!”

三枝短槍呼嘯著飛過來,野豬似乎對堅硬的皮毛有強烈的自信,也許野豬智力低下,對於危險的判斷出了差錯,總之並沒有改變方向,還在向前猛衝。

“噗嗤”一聲,迎頭的短槍正中豬頭,野豬的速度陡然降低,叫聲甚慘,緊接著另外兩槍也到了,插在野豬腹部兩側。野豬摔倒在地,鮮血直流,四蹄掙紮了兩下想站起來,持續的時間很短,不動了。

瓔珞衝到近前,收住馬韁,怒道:“誰讓你們動手的?”

一名護衛憨憨笑著,道:“丫頭,這家夥凶的狠,下手晚了會傷人的。”

瓔珞被人喊了丫頭,卻也不惱,隻是不滿地“哼”了一聲,道:“你們一動手,還怎麼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