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 沙漠王(下篇)(1 / 2)

滿天星鬥,漢軍之中偷偷掠出一條黑影,行動之快,直如飛鳥。到了不遠之處,跨上白天準備的坐騎,馳騁來到沙漠王大營。

阻卜哨兵發現,急忙拔刀上前喝問,那人說道:“速去稟告沙漠王,就說故人之女求見。”

沙漠王聽說來報,與古祿起身相迎。

那人翻身下馬,納頭便拜:“侄女見過兩位叔父。”來人正是當日遊說兀顏兄妹和賽裏兄弟的劉虹。

沙漠王急忙將她扶起:“賢侄女不必多禮,快請入帳敘話。”

請了劉虹入帳,吩咐擺上酒菜。

劉虹端起獸麵酒樽,說道:“侄女感激二位叔父仗義相助,先敬二位叔父一樽。”

沙漠王笑道:“賢侄女不必客氣,你父在世之時,對我阻卜諸部素有恩德,此番你兄初立為帝,萬事艱難,但有我等效力之處,必當粉身不辭!”

古祿也道:“正是如此。你父當年與我哥倆結為安答(注:蒙語,意為結拜兄弟。關於阻卜克烈部族屬說法,學術界意見不一,其中有一說法,克烈部屬於“蒙古七十二種”之一。),可惜受奸後迫害,以致客死異鄉。至今每每想來,我都難以入睡。現在正好有了這麼一個扳倒奸後的機會,我等自當要盡綿薄之力,也不枉和圖欲安答(注:指耶律倍)結義一場。”

酒過三巡,沙漠王問道:“賢侄女此來,可是情況有變嗎?”

劉虹說道:“按照軍師的計策,兩位叔父已經拖了耶律李胡十日之久,軍師那邊想必已經部署差不多了。兩位叔父隻須再拖三兩日,即可假意引軍回漠北,等到耶律李胡沒有防備,再與奚部和女真賽裏部回合。”

古祿笑道:“這位軍師也不知何方神聖,我活了這麼大把年紀,從來不知打戰還可以這麼打。要我說,你們漢人就是花花腸子多。要在從前,咱們草原勇士作戰,哪有這麼繞來繞去地打,也不嫌麻煩?直接衝了上去,幹你默默芯(注:意為你媽)!”

劉虹知道古祿生性粗魯,也不以為意,微微一笑:“這位軍師出身鬼穀,乃是鬼穀先生的大弟子,胸有韜略,袖藏乾坤,最受家兄器重,你們可不敢小覷了他!”

“嘿嘿,你這女娃,一提起情郎,眼角都帶著笑。”

劉虹臉上一紅:“古祿叔父,你莫胡說,軍師經天緯地之才,我一個小女子怎麼配得上他?”

“你一個小女子配不上他,難道要一個大男子才配得上他嗎?”

劉虹也被古祿逗得一笑:“古祿叔父說話老是不帶正經。”

“嘿嘿,要我說,那位什麼軍師,就算再厲害,也不過是你兄的家奴。如今你兄做了皇帝,你就是長公主,你還怕配不上他嗎?”

劉虹低頭不語,薛白衣清高孤傲,別說她隻是一個長公主,就算她是天上的仙女,他要是心中不愛自己,隻怕也不在他的眼裏。

……

沙漠王就像蒼蠅一般,揮之不去,去之又來,早已成了耶律李胡的心頭大患。

這一日升帳,左、右林牙(注:遼官名,隸屬北麵樞密院,此處相當於隨軍謀士)想不出對策,耶律李胡大怒之下,將此二人投入火坑,活活燒死,一幹將領噤若寒蟬。

耶律李胡望向司徒災星:“司徒災星,本帥連日升帳,你為何一言不發?!”

司徒災星心有計較,要是此刻再不發言,饒他是太後請來的人,也難免落得和兩個林牙一樣的下場,說道:“大帥,想來你心中已有萬全之策,且容下官猜猜,看看能夠猜中大帥心思。”

耶律李胡微微一怔,繼而明白他的意思,心想這狗奴才越來越上道了,笑道:“你且猜猜?”

“大帥心中已有兩個計策。白天一打沙漠王,他必撤退,所以下官鬥膽猜想,大帥一定會趁夜派出三路兵馬,繞到沙漠王左、右、後方埋伏,再引一路兵馬正麵衝殺。沙漠王正麵無法與我軍抗衡,三麵又被堵住去路,必然無所遁形。”

“妙哉!司徒災星,你猜得不錯,正是本帥心中所想。你且說說,本帥的第二個計策是什麼?”

“留一路兵馬在此擋住沙漠王,咱們顧自引軍前行。”

耶律李胡笑道:“司徒災星,你真是本帥肚裏的蛔蟲,本帥心中所想,一點也瞞不住你。”

“隻是下官不知,大帥要用哪個計策?”

“自然是用第一個計策,今晚就去劫營!”這些日子沒少受沙漠王的折磨,耶律李胡恨不得親自上陣,斬下沙漠王的頭顱。

但是一到中午,沙漠王竟然拔營離去,探子來報,說是往漠北方向撤退。這讓耶律李胡十分窩火,辛辛苦苦,折騰將近大半個月,終於可以將沙漠王一網打盡,結果他竟不戰而回。就如好不容易逮到可以和女朋友本壘打的機會,女朋友卻告訴你,她來大姨媽了。耶律李胡氣得跳腳,派兵追趕一回,竟又中了沙漠王事先設下的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