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奴隸起義(上篇)(1 / 2)

契丹遊牧民族,遷徙頻繁,車馬為家,是以不能像漢人一樣造房建屋,他們住在營帳裏麵,搬家也就容易多了。遼太祖耶律阿保機當年雖然效仿漢製,設置州縣,又在上京建了宮殿。但卻極少住在宮殿,仍舊保持契丹習俗,四時捺缽(注:意為契丹皇帝行營)。捺缽的地點按照氣候條件和自然因素的影響,經常更換,是以契丹的政治核心不在首都,而在捺缽,隨著捺缽的轉移而轉移。皇帝捺缽之時,會有重臣隨行,以便及時商議政務。

幽州倒有很多高門府邸,幽州盧龍節度使洪童和南京三司使韓延徽甚至商議要給耶律阮建造臨時行宮,都被耶律阮拒絕,他仍習慣住在自己的行營。

行營安在幽州城內的空曠之處,重兵把守,百官每日都要覲見。暮色四合,已經掌起了燈,他正在大帳與薛白衣對弈,一連輸了三局,不禁意興闌珊。

甄氏笑道:“不如,就讓臣妾替陛下與薛郎對一局吧!”

耶律阮笑道:“軍師棋藝高超,愛妃隻怕也要與朕一般,被殺得落花流水了。”

“陛下有所不知,薛郎的棋藝還是臣妾從前教的,他還能贏得過我這個做師父的不成?”

“好呀,你就與軍師對弈,朕在一旁觀局。你們漢人的東西就是深奧,小小的棋子竟然暗藏自然規則、天地道理,朕怕是一輩子都不能領會的。”

甄氏就著耶律阮的殘局,捏了一枚黑子,思考一會兒,下在平四六路,薛白衣立即白子來擋。薛白衣棋藝啟蒙確是甄氏傳授不假,但他入鬼穀十幾年,研習排兵布陣之法,與棋道相通,如今棋藝已非當日吳下阿蒙。落子如飛,片刻之間,已讓甄氏無力招架。

甄氏流波婉轉,笑罵一聲:“小的時候,白白疼你,如今下棋也不讓我一點!”

薛白衣微微一笑:“棋局如戰場,豈能相讓乎?”

卻見帳外通傳,三司使韓延徽求見,耶律阮說道:“請他進來。”

韓延徽見過耶律阮、甄氏、薛白衣,說道:“陛下,微臣已按軍師吩咐,將南京城外方圓百裏以及檀州的百姓連同他們的牲畜和糧草全部遷入城內。”

薛白衣微微頷首:“韓大人辛苦了。”

“軍師言重了,能為陛下效勞,實乃我們這些做臣下的福分。”

“外來這些人口都安頓好了嗎?”

韓延徽支吾半天才說:“外來人口眾多,南京城隻怕容納不下。”

“分散一部分到薊州,盡心安撫,毋使生亂。”

“軍師真是愛民如子。”

薛白衣微微一笑:“是陛下愛民如子。”

“是是是,下官失言了。”

韓延徽下去之後,耶律阮笑道:“軍師花了這麼久的時間將人口轉移,不僅僅是為朕布施仁政吧?”

薛白衣微微一笑:“這是其一。燕雲十六州,多數都是漢人,如今受了契丹統治,民心自然不穩。眼看戰事在即,人心惶惶,陛下給了他們安身之處,免受戰火荼毒,他們焉能不感恩戴德?須知,先安民心,後興社稷。”

“軍師所言在理。”

“其二,耶律李胡大軍之中,除了少部分漢軍有糧草供應之外,其餘契丹將士皆以打草穀為生。如今城外百裏的人口都帶著他們的牲畜和糧草轉移,耶律李胡若到南京城下紮營,須到百裏之外打草穀,如此奔波疲命,必讓將士生了厭戰之心。百裏之外的草穀打完了,他們須到二百裏外去打,如此一來,糧草不濟,軍心必亂。”

耶律阮暗暗點頭:“你們漢人打戰,講究三軍未動,糧草先行,軍師深謀遠慮,此計甚妙。隻是,為何不將百裏之外的人口也遷入城內,這樣耶律李胡不就徹底失了糧草供養了嗎?”

“漢人有句俗話,叫做‘狗急了也會跳牆’。若連百裏之外的糧草都被轉移了,耶律李胡必將主意打到南京城內,到時將士為了生存,必當效死,全力攻打南京,對咱們沒有好處。再者,要轉移百裏之外的人口,時間已經來不及了。若我所料不差,耶律李胡已到驢狗縣了。”

……

正如薛白衣所料,黃昏時刻,耶律李胡已到驢狗縣,這是漢軍都指揮使耶律巴圖的投下(注:意為采邑)。耶律巴圖也是奴隸主階級,驢狗縣千百戶的人家都是虜劫回來的奴隸,在為耶律巴圖創造生產價值。

驢狗縣的小底(注:服役奴隸的頭兒稱為小底)焉賀早已迎了出來,匍匐耶律巴圖腳下,說道:“恭迎主人,已經備下酒菜。”

耶律李胡笑道:“巴圖,你這奴才,倒也忠心。”

耶律巴圖踹了焉賀一腳:“去,不長眼的,還不見過大帥?”

焉賀又道:“小的見過大帥,大帥英明神武,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耶律李胡哈哈大笑:“你這狗奴才,倒會說話!——好,等我打下南京,封你一個小官做做!”

焉賀誠惶誠恐:“多謝大帥,多謝大帥!”

耶律李胡帶著耶律巴圖、司徒災星、無名以及諸位重要將領進城,三軍紮在城外,一幫奴隸推著一車車的酒肉前來犒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