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 嘩變(下篇)(1 / 2)

兀顏朵兒不像劉虹那麼多的心眼,尚未發覺阿伊古麗是女兒身的事,繼續向殷其雷說道:“殷大哥,你就跟我回古北口吧,這樣咱們就能做一對真正的夫妻了!”說著,臉就紅得像隻熟透的番茄,“真正的夫妻”自然指的是那一檔子的事,這都是劉虹教她說的話。

殷其雷猶豫不決:“我的兄弟都在這邊,我怎麼能跟你走呢!”這些日子,耶律李胡的所作所為,他都看在眼裏,曾經不止一次感到心寒。但是,漢軍有他的兄弟,難道叫他日後與他們為敵嗎?

他不能與兄弟為敵,難道又能與老婆為敵嗎?

殷其雷左右為難,他從21世紀而來,沒有所謂的忠君思想。他知,不論站在哪個陣營,耶律李胡抑或耶律阮,他都不過是為統治者賣命的棋子,乃至炮灰。唯一讓他覺得可貴的是,情和義,這才是他能夠深切感受得到的東西。

但是,如今他要在情和義之間做個抉擇。

“你可以帶著你的兄弟跟你一起走!”

殷其雷忽然明白,劉虹和兀顏朵兒此番前來,不僅是勸降他一個人的事情,她們是要有大動作的,說道:“萬一他們不肯,那又如何?”

“跟你知心的兄弟,必定會跟你走,比如那天在梭子林救咱們的那位兄弟!”

殷其雷點了點頭:“董渾自然是會跟我走的,但是其他兄弟呢!”

“你可以勸說他們跟你一起走,耶律李胡如此對待你們漢軍,想來眾人心中早有反意。”

殷其雷看到阿伊古麗愁眉不展,問道:“阿伊古麗,你怎麼看?”

阿伊古麗心想,這些人害死蕭哥哥,殷大哥怎麼能跟她們一起走呢?但是心裏的話卻沒有說出來,隻說:“我都聽殷大哥的。”

兀顏朵兒笑道:“這位兄弟深明大義,那是再好不過了。”

殷其雷囑咐阿伊古麗在營帳裏等候消息,與劉虹、兀顏朵兒走出帳去,卻見兩個守衛已被打昏,靠在營帳旁邊。漢軍素來散漫,耶律李胡隻拿他們當炮灰使,對他們的要求也不嚴格。如今蕭冠一死,更加不成樣子,各大崗位往往玩忽職守,是以兩個打昏的守衛,被巡夜的士兵看到,也隻當偷懶睡覺,無人去管。何況,巡夜的士兵也不是真正的巡夜,隻是例行公事地走上一圈,除非大事,平常雞毛蒜皮的小事也不會去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本來按照漢製,夜間士兵是不得隨意走動的,漢軍雖然大部分按照漢製,但畢竟又是契丹治下。契丹軍規比較粗放,沒有漢人政權的軍隊那麼細致,是以漢軍之中的軍規可以權衡而定。此刻,劉虹和兀顏朵兒換上漢軍士兵服飾,就算遇到巡夜的士兵,也不會惹人懷疑。

路上,殷其雷已聽劉虹透出風聲,她在漢軍之中早已和千夫長金不換達成協議,等到時機成熟,就叫他的本部人馬一起投奔耶律阮。金不換又說服他的結拜大哥海霸天,也是一個千夫長,兩人都是漢人。接著,他們又聯合幾個百夫長,隻待劉虹一聲令下,反出漢軍。

殷其雷暗暗心驚,劉虹不過一個弱質女流,竟有如此的手段和魄力,倒是令人好生佩服。

殷其雷第一個要拜訪的是謝王孫,謝王孫是他們這幫兄弟的老大哥,要是能夠說服此人,其他兄弟定然望風而降。

謝王孫看到殷其雷夤夜來訪,又見他的身後跟著兩個陌生的士兵,仔細一看,其中一個還是和他交過手的兀顏朵兒,心中就有計較,笑道:“殷兄弟,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殷其雷單刀直入:“謝大哥,我也不瞞你了,我要反出漢軍,來問問你的想法。”

“我都是一隻腳踏入棺材的人了,能有什麼想法?”謝王孫似乎並不感到意外,填了一鍋返魂香,吧嗒吧嗒地抽了起來。

是時,謝王孫是百夫長,與他同帳的副百夫長是範鴻,隻見他從床上翻了起來:“殷大哥,你瘋了嗎?”

“範兄弟,耶律李胡是怎麼對待漢軍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難道願意留在這裏像牛馬一樣讓人驅使嗎?”殷其雷慷慨激昂。

範鴻冷哼一聲:“要反你反,別拖我們下水!我弟弟屍骨未寒,大仇未報,我如果在這個時候投靠敵軍,日後我哪有臉麵在九泉之下見他?”

劉虹怒道:“兩軍交戰,若有傷亡,也是難免之事!你敢說你的手上沒有沾過別人的鮮血嗎?”

範鴻憤憤不語,他雖殺人不多,但是雙手卻也不是幹幹淨淨的,當日兀顏兄妹劫營,他就親手殺了兩個女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