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換繼續激將,但是每一句都被蒜頭反駁回來,而且他反駁的話根本就不像一個小小少年能夠說出的話,不僅殷其雷等人覺得奇怪,就連在場眾人都是驚訝不已。
金不換激不了蒜頭,反倒被他激怒了,叫道:“你個小王八,你爹是烏龜嗎?生出你這等龜兒子,畏畏縮縮,好不要臉!”
蒜頭父親早亡,家中隻剩一母,最恨旁人說他父親,當下左手短戟一撒,直奔台下而去。台下金不換吃了一驚,急忙將身一側,但是短戟去勢甚疾,噗的一響,釘入左肩。
眾人一陣嘩然。
將台眾將也是齊齊一怔,唐一斬轉向査墉:“大哥,這小無賴無法無天,是不是取消他的比武資格,拖下去杖責?”
査墉擺了擺手:“慢!此子異於常人,且看他如何應敵。”
玉樓春明白査墉的心思,自己與他成親十年,一無所出。他一直想要一個孩子,傳承香火,可惜她的肚子不爭氣。但他從來沒有提過一句納妾的事,她為女人,自然也有私心。他不提,她就更不會提了。
忽聽一聲暴喝,海霸天舉起雙錘砸了過來,他見蒜頭傷了金不換,自然要為義弟出這一口惡氣。蒜頭手中隻剩單戟,威力大減,急忙向後跳開。海霸天雙錘砸在地麵,整個土台為之一晃。
査墉看得心驚膽戰,謝王孫也是暗自懊悔,他本不該叫蒜頭上台的。
海霸天雙錘落空,複又奮起,他的左腳骨骼已被蒜頭紮裂,實在疼得鑽心。但若今日折在一個孩子手裏,如何敢稱英雄,隻會讓人恥笑而已。為了聲名,他已豁了出去,顧不得腳上鑽心的疼,雙錘滾起塵埃,狂風暴雨一般撲去。
蒜頭好似預先知道他的招式似的,雖然驚險,但是總能天衣無縫地避了過去。査墉隻為蒜頭捏了把汗,他越看這個孩子,越是覺得喜歡。幾次想要叫停,但見蒜頭招式精妙,出於習武之人的天性,他總是忍不住想要看看蒜頭下一步如何應敵。
蒜頭已在海霸天手下走了二十回合,海霸天竟然都沒有傷到他,不禁心氣浮躁。習武之人最忌心浮氣躁,所謂大將風範,指的都是那些臨危不亂、鎮定自若之人,治大國,若烹小鮮。海霸天的左腳已經支撐不住,再和蒜頭糾纏下去,他的左腳隻怕就要廢了。
海霸天的勇猛,劉虹看在眼裏,她也不想失去這麼一位猛將。若是他的左腳廢了,可就不能再上戰場了。
劉虹叫道:“勝負已分,海將軍,罷手吧!”
海霸天心有不甘,但是劉虹已經發話,他也無可奈何。台下眾人有人為他惋惜,也有人對蒜頭讚歎不已,雖然勝得並不光彩,但是一個孩子隨機應變,能與海霸天的雙錘糾纏這麼久,倒是叫人好生佩服。最高興的還是殷其雷等人,謝王孫本來是想讓蒜頭消耗海霸天的耐力,然後自己再去消耗一陣,最後殷其雷上台與之較量,就能一戰定乾坤了。哪隻世事如棋,根本不是他們料想的那樣,蒜頭自己一人就將海霸天解決了。
但說實在的,謝王孫和殷其雷都發現了,蒜頭的武功似乎要比平日高出一籌。別的不說,就是料敵先機這一點,就是疑竇頗多。海霸天的補天六十四錘,變幻莫測,常人決計難以抵擋。但是蒜頭偏偏能夠準確判斷他每次出錘的方位,以及招式虛實,因此事先做了準備,海霸天就是速度再快,也傷他不著。
海霸天朝著蒜頭抱了一拳,一言不發,一瘸一拐地走下台來,劉虹急忙吩咐軍醫帶他下去治傷。
蒜頭站在台上有些小人得誌的意思:“嘿,還有沒有人上台?”連叫三聲,無人答應。
眾人一見海霸天都敗下陣來,哪敢上台挑戰?
査墉大喜,走到將台前麵,喝道:“再無人上台,聿皇軍的統領就是這位小兄弟了!”
董渾適時造勢,大喊:“蒜頭!蒜頭!!蒜頭!!!”聿皇軍一半以上的將士跟著歡呼起來。
蒜頭顧盼生輝,忽地奔下台去,大叫:“師父!師父!”
謝王孫一怔,莫非他的烈大哥到了嗎?忽地心下明鏡似的,烈裘風曾經修煉歸元之術,擅演傳音之法,想是他在暗中指點蒜頭,否則蒜頭怎麼會說出“將不在勇,而在謀”的話?烈裘風曾經一雙鐵戟,大破關外八大錘,補天錘尚在其列。海霸天的錘法,烈裘風了然於胸,有他暗中指點,蒜頭自然能夠料敵先機,每每化險為夷。蒜頭功力不如海霸天,但他隻是躲閃,並不主動攻擊,海霸天左腳重創,要想製這泥鰍一般的小無賴,倒也不易了。
蒜頭鑽出人群,隻見校場西南角閃過一道黑影,把守的士兵攔也攔不住。眾將士大為驚奇,校場乃是兵家重地,此人竟然來去自如。
“師父!”蒜頭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