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梁平“天下第一槊”剛一出口,劉虹和査墉就皺起了眉,均想:這下是要出事了。
果然,沙漠王拍案而起,斜睨楊袞:“你有何能耐,竟敢妄稱天下第一槊?”
楊袞見到沙漠王神色頗有不忿,心知來者不善,笑道:“敢問尊駕何人?”
“漠北克烈海蒙!”
“原來是沙漠王,失敬!”楊袞也是聽過沙漠王英雄了得,起身抱拳,“沙漠王英名遠播,在下素來敬仰。”
沙漠王見他說話客氣,自己也不能太強橫了,隻說:“你既號稱天下第一槊,槊法自是天下第一了?”
“天下第一槊的名號,非我自封,乃是妙僧《兵器譜》的排名。天下何其之大,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在下焉敢自居天下第一?”
不提《兵器譜》還好,一提《兵器譜》,沙漠王麵色就有一些難看,說道:“我要和你比武!”
劉虹忙道:“叔父,刺史大人正為咱們接風,你怎麼談起比武的事?大家都是肝膽相照的朋友,何必傷了和氣?”
“你們要接風,自去接風,今日我非要與楊將軍一較高下不可!——楊將軍,你敢不敢?”
楊袞也怕傷了和氣,不想與沙漠王較真,但是沙漠王竟然問他“敢不敢”。此話實在挑釁至極,在場都是軍中將領,若他不敢應戰,豈不叫人笑話?冷笑:“有何不敢?”
“痛快!”
沙漠王走到後院,叫人拿了他的狼牙槊上來。楊袞也自取了金釘大馬槊,他的馬槊要比平常的馬槊更粗、更長,故曰大馬槊。眾人隻有站在簷廊之下,能夠親眼目睹兩位使槊高手交手,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劉虹知道再也阻止不了沙漠王,暗暗歎息,心想殺殺他的威風也是好的。
楊袞與沙漠王已經交手,二槊撞在一起,當的一響,震得眾人耳鼓發麻。狼牙槊一翻,便往楊袞左肩砸落,楊袞將身一側,大馬槊將狼牙槊壓了下去。轟的一響,地麵鋪就的青石板登時碎石紛飛。
殷其雷嚇了一跳,操,這是上天派下來破壞公物的嗎?
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卻見元俟折部的首領李紅蓼就在自己身旁,但見她編了一頭的細辮,與兀顏斡的發型有些相似,穿著一件左衽窄袖的大紅花袍。此刻已經入夏,加上燕雲一帶的氣候本比上京暖和,眾人身上衣物逐漸減少。是以,李紅蓼前凸後翹的身材,瞞也瞞不住了。
殷其雷怦然心動,沒話找話:“李姑娘,你說他們兩人誰會勝出?”
“楊將軍。”李紅蓼全神貫注地望著楊袞與沙漠王交手,看也沒看殷其雷一眼。
“我瞧沙漠王厲害一些。”殷其雷故意與之持相左的意見,意在引她與自己爭論,這樣就有繼續的話題了。
但李紅蓼隻是不以為然地回了一句:“是嗎?”
卻見沙漠王狼牙槊挑起一架蓮台石燈,甩向楊袞,去勢猛烈。楊袞大馬槊一抖,直搠而去,蓮台石燈登時爆破,一塊碎石砸向李紅蓼。本來以李紅蓼的武功,要避過這塊碎石也是不難,但是殷其雷要獻殷勤兼占便宜,大叫一聲:“小心!”摟過李紅蓼纖腰,轉了半圈,碎石砸在他的後背。
那塊碎石隻有碗口大小,殷其雷自恃有些內功根基,以為就算被它一砸,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為給二爺謀福利,隻有犧牲皮肉,換取李紅蓼的感激。但他忘了沙漠王和楊袞何等功力,他們火並濺出的碎石,自非常人擲來的碎石可比。殷其雷隻覺後背一震,身體不由自主往前一撲,將李紅蓼壓倒在地,一口血就已嘔了出來。
“你……你沒事吧?”李紅蓼一臉緊張。
殷其雷身體尚能支撐起來,但見李紅蓼雙峰挺在自己麵前,大叫一聲:“有事!”將臉直接埋到她的柔波之中,李紅蓼身上有股青草芬芳,殷其雷聞之早已魂遊方外。
李紅蓼麵頰微微泛出兩抹紅暈,但她隻道殷其雷昏厥,也沒心思去想太多,先將他翻了個身,搖了搖他的雙肩:“喂,你醒醒!”
兀顏斡趕了過來,叫道:“殷兄弟,你怎麼了?”
“剛才被飛石砸中。”李紅蓼想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是為救我。”
劉虹急忙吩咐兩個士兵先將殷其雷抬進房裏,雍梁平早已命人去請軍醫,兀顏朵兒“親親好老公”叫個不停,趕去照顧。
蒜頭擔心地問:“劉姐姐,殷大哥不會有事吧?”
劉虹笑道:“放心,你殷大哥不是泥捏的人,沒那麼容易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