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敘了年齒,沙漠王最長,楊袞為次,殷其雷再次,李紅蓼最末。
當下端起血酒,跪拜蒼天,隻聽沙漠王高聲道:“長生天在上,阻卜人克烈海蒙今與楊袞、殷其雷、李紅蓼結為安答,今後不論貧賤富貴,定當生死與共,若有背盟,必讓惡鬼纏身,子孫後代永世為奴!”
殷其雷暗暗皺眉,這也太狠了,發個毒誓連子孫後代都扯上了,萬一日後真的背盟,子孫後代豈不是無辜受罪?
又聽楊袞高聲道:“漢人楊袞,契丹名耶律敵祿,稟明皇天後土,今與克烈海蒙、殷其雷、李紅蓼義結金蘭,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輪到殷其雷,他先望了李紅蓼一眼:“偉大的飯島愛導師,你若在天有靈,請你做個見證,今日我與克烈海蒙、楊袞結為兄弟!”
克烈海蒙、楊袞齊齊一怔,李紅蓼更是疑惑地望了殷其雷一眼,問道:“你是瞧不起我嗎?”光是提到沙漠王和楊袞,卻把她給漏掉了,他到底什麼意思?
殷其雷忙道:“妹子,你別生氣,我還沒說完呢!——我與紅蓼妹子結為兄妹,無論貧窮、富貴,無論健康、疾病,定當不離不棄,海枯石爛,矢誌不渝。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
在場眾人莫名其妙,這誓言倒真……別具一格。沙漠王素知漢人信仰的神靈多如恒沙,隻道飯島愛也是漢人的某位神靈,不明覺厲。楊袞雖是漢人,但他與沙漠王粗枝大葉,也不管殷其雷前麵說些什麼,隻記得最後一句話,著實讓他熱血沸騰:“好一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
殷其雷暗暗得意,這全是《天龍八部》的功勞,讓他記住這句驚天動地的誓言。此刻,他要尋求發展,最重要的是拉攏關係。沙漠王、楊袞都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好漢,不說他們的身份,就隻他們的氣概,也著實讓他敬仰。何況,還有一位號稱奚五部第一美人的李紅蓼,他要真能與她‘同年同月同日死’,倒也不枉此生了。
李紅蓼雖是奚人,但她女兒心思敏銳,隱隱察覺殷其雷動機不純,隻是不敢肯定,說不定他是不學無術,亂用成語呢!當下虔誠說道:“珊蠻見證,今日我與三位哥哥結為兄妹,肝膽相照,不藏私心,若違此誓,千刀萬剮!”
四人飲盡血酒,殷其雷隻覺唇齒之間,血腥彌漫。暗怪自己意氣用事,放了太多的血,搞不好會落下什麼病根。啪的一聲,沙漠王和楊袞將酒碗摔碎,李紅蓼跟著也將酒碗摔碎。殷其雷十分無語,結拜就結拜,為何又跟酒碗過不去?但是入鄉隨俗,也將酒碗重重摔在地上,啪的一聲,碎成了花。
“來,弟弟,妹妹,這位也是哥哥的安答,你們相互認識一下。”沙漠王將古祿叫了過來。
楊袞、殷其雷、李紅蓼又與古祿相互敘了一禮,接著眾人紛紛前來賀喜。
兀顏朵兒撕了一塊衣布過來,裹住殷其雷左掌的傷口,心疼地問:“疼不疼?”
“你要親我一下,我就不疼了。”
兀顏朵兒忸怩地說:“討厭,大庭廣眾之下,好難為情的。”
“怎麼,大庭廣眾之下,你就不是我的親親好老婆了嗎?”
兀顏朵兒生怕他就此問題糾纏下去,讓人笑話,急忙轉移話題:“你看你,幹嘛割得那麼深,流了這麼多血。”
“心情好,就多放了一點血。”
李紅蓼看著他們打情罵俏,猛然想起,在北古口的時候,殷其雷已在賽裏部娶了兀顏朵兒為妻,隻是當時她並沒有去參加他們的婚禮。
新婚燕爾,殷其雷哪會對她起什麼壞心思?李紅蓼暗叫慚愧,想是“奚五部第一美人”這頂高帽戴得太久,總以為多看她一眼的男人會對她不懷好意。
“嫂子!”李紅蓼走了過來,向兀顏朵兒行了一禮。
兀顏朵兒急忙答禮,喚了一聲:“紅蓼姐姐。”
殷其雷覺得好笑:“你們一個是嫂子,一個是姐姐,我聽著怎麼這麼別扭呢!以後不如就已姐妹相稱吧!”
眾人又到了大廳喝酒,但兩軍交戰之際,喝酒總不是純粹的喝酒。
酒過三巡,很自然地就把軍事搬了出來,檀州刺史雍梁平說道:“耶律李胡雖敗一陣,但是整軍之後,明日就會趕到檀州,諸位可有禦敵之策嗎?”
雍梁平手下的一個長史將敵我雙方兵力作了分析:“檀州隻有兩萬兵馬,査將軍和劉姑娘從北古口帶來五萬兵馬,楊將軍也在檀州城外駐紮十萬皮室軍,合計十七萬兵馬。耶律李胡雖經一敗,但是手中仍有四十八萬左右的兵馬,咱們與之一比,實力仍是十分懸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