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謝王孫、海霸天已經受了董渾接應,將耶律天賜大半糧草劫回城去,其餘部分倉促之間無法帶走,放了一把大火,燒得幹幹淨淨。
耶律天賜氣得哇哇直叫,卻見冒奴已經回營,耶律天賜喝道:“蕭胡海何在?叫他提頭見我!”
冒奴稟告:“蕭將軍已經戰死!”
“這匹夫,死了倒便宜他了,連個糧草都守不住。”當此艱難時刻,糧草就是命脈,方圓百裏都尋不到幾戶人家,要想打草穀都不可能了,他手下還有一萬多張嘴巴等著吃飯呢!
又見葛天青入帳,朝著耶律天賜抱拳:“大人,大喜!”
“現在連糧草都沒了,喜從何來?”
“我已暗中射殺石磊,明日石山炮一怒,必然派兵攻城!”
冒奴笑道:“果然是個好消息,隻要飲水堡城破,咱們被搶去的大半糧草又可奪回來了!”
耶律天賜一想,正是這個道理,當下又恢複心情,給葛天青記了一功。
……
謝王孫憂心忡忡,殷其雷和李紅蓼尚未回城,隻怕凶多吉少。
董渾請命:“謝大哥,讓我去救殷大哥吧!”
謝王孫歎了口氣:“咱們劫糧已經打草驚蛇,敵軍此刻將飲水堡圍個水泄不通,你怎麼出城?”
“殺出一條血路!”董渾將心一橫。
阿燭急忙附和:“對,殺出一條血路,營救俟斤!”
謝王孫搖了搖頭:“等到咱們殺出一條血路,能剩幾個兵馬,到時照樣救不了殷兄弟。”
“謝大哥,你有什麼良策嗎?”經過幾日接觸,阿燭也看出謝王孫是個智慧之人,他必有辦法去救殷其雷和李紅蓼。
哪知謝王孫坐了下來,吧嗒吧嗒地抽著返魂香,一言不發。
董渾急道:“謝大哥,你倒說句話呀,你要把我的song(注:屍字頭,底下一個從字,打不出來)膏給急出來嗎?”
“隻盼殷兄弟和李姑娘吉人天相,能夠化險為夷。”經此一鬧,三路節度使軍皆已驚醒,虎視眈眈,出城尚且不易,何況不知殷其雷奔往哪個方向,如何去救?謝王孫束手無策。
董渾看到就連一貫足智多謀的謝王孫都沒有辦法了,心裏就更擔心殷其雷的安危,回到自己屋裏,坐立不安。
癩痢阿三抓耳撓腮:“董大哥,我倒有一個計策出城,不知可不可行?”
“你個癩痢頭,你竟然也有計策?”董渾大為詫異,“快說,別磨磨蹭蹭的!”
“咱們可以挖一條地道通向城外。”
董渾微微一笑:“真是一條好計策!”
“是吧,我也覺得這條計策可行!”癩痢阿三得意洋洋。
董渾一把提著他的腦袋就往牆壁撞去:“行你娘啊!如今四麵被圍,地道起碼要挖到敵營以外,你要挖到明年嗎?”
“咱們可以叫眾兄弟一起挖嘛!”
“挖你娘的巴子!”
癩痢阿三嘿嘿一笑:“我娘的巴子你要挖隨便去挖,如今卻是去救殷大哥要緊。”
“不行,就算眾兄弟合力,挖一條地道也要花費很大力氣。要是地道被敵軍發現,他們依樣畫葫蘆也挖地道進入城內,咱們可就在劫難逃了!”
卻見金不換忽然推門進來,董渾、癩痢阿三職位較低,行了一禮。
金不換大大咧咧地坐了下來:“殷兄弟是生是死,我和海大哥都很擔心呀!”
“多謝金將軍了!”董渾淡淡地回了一句,他素來就看不慣金不換,是以平日對他也不交往。
“謝大哥一向足智多謀,這一次竟然沒有辦法出城,倒是奇怪得很。”
“敵軍都被驚醒了,戒備森嚴,自然不易出城。”
“是嗎?”金不換不以為然,“就怕……唉,這人心隔肚皮,一山難容二虎,難說得很哪!”
“金將軍,你到底想說什麼?”董渾性格直率,此刻已有三分的不耐煩。
金不換急忙擺手:“沒什麼,沒什麼,想是我想多了!”
“如果沒有其他事情,金將軍,這就請吧!”
金不換走後,癩痢阿三望向董渾:“董大哥,剛才金將軍說的‘一山難容二虎’,是不是說謝大哥提防殷大哥坐大,故意不救殷大哥?”
董渾喝道:“閉嘴!兄弟之義,豈可見疑?!”
“是是是,想來謝大哥也不是那樣的人。”
“其實謝大哥心裏比誰都擔心殷大哥的安危,隻是此刻他是主持大局之人,不能泄露一絲驚疑,免得軍心生亂。而且,他要考慮的細節遠比我等要多,稍有差錯,就要全軍覆沒。謝大哥才是最辛苦的那個人。”
癩痢阿三點了點頭:“董大哥說得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