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人略(1 / 2)

殷其雷給她的解釋就是:“噢!”

兀顏朵兒見他漫不經心,心裏有氣,隻是礙於阿燭在場,不好發作,卻也悶悶不語。

殷其雷好笑地伸出手指挑逗她的下巴:“怎麼,吃飛醋了嗎?”

兀顏朵兒冷哼一聲:“誰願意吃你的飛醋?好花頭嗎?”“花頭”一詞,出現在各地方言裏,表達的意思也不一樣,但在殷其雷的福建老家,帶有“稀罕”、“顯擺”諸類意思,無法以北係語言完整地詮釋,隻能結合語境體會,不可言傳。兀顏朵兒與殷其雷既成夫妻,相處日久,自然而然就將他的口頭禪學到手。

“親親好老婆,你願意你的親親好老公是個見死不救的人嗎?”殷其雷鄭重地問。

“當然不願意!”兀顏朵兒心想,要他是個見死不救的人,自己早就死了,何況,當初也是因為他的仗義,自己才對他心存好感的。

“我雖自認不是什麼正派的人,卻是天生看不得有人欺淩婦孺。碧奴是阿三兄弟的舊日情人,不說別的,就是為了義氣,我也要救她跳出火坑。至於濯香姑娘——你知道嗎?要是此番出征,石山炮會將所有營妓殺死,一個不留!那些姑娘都是無辜人家的女兒,我實在不能坐視不理。”

“那你也不必拿刀去救呀,那可是一柄寶刀,價值連城,你沒了寶刀護身,日後上陣殺敵,必定威力大減。”

“在我眼裏,再也沒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事了,區區寶刀,又何足掛齒?”

兀顏朵兒撅了撅嘴:“可我聽說興國軍擄了八十多個營妓,你卻偏偏隻拿寶刀去換濯香姑娘一人,你當真就沒有別的心思嗎?”

殷其雷坐到她的身旁,執住她的雙手,認真地說:“要是你遇到這種情況,別說寶刀,就是讓我拿命換你,我也在所不惜。”

“親親好老公……”兀顏朵兒雙目充盈著感動,脈脈注視著他。

“可惜,還有八十多個姑娘,我卻換不回來。”

“不如,咱們派兵去興國軍要人吧!”在弱肉強食的草原,慣用武力服人,誰的實力強大,誰就能爭霸。

“興國軍擁有三萬兵馬,不是區區聿皇軍所能敵的,何況為了八十多個營妓引起一場戰爭,上頭要是責怪下來,誰都沒有好果子吃。”

“你要真想去救那些營妓,可以去跟他們談判,大不了給他們一些馬匹和糧草。”

“這倒可以一試!”

殷其雷連夜升帳,謝王孫、海霸天、金不換、焉賀、大喇叭、董渾悉數到場,兀顏朵兒雖非聿皇軍中人,但是身份特殊,許她旁聽。

殷其雷說了兀顏朵兒的意見,眾將嘩然不已,各懷心思。

謝王孫首先開口:“殷兄弟,此事萬萬不可!咱們現在正處於征兵階段,擴充咱們的隊伍,馬匹和糧草本來拮據,怎麼還能送給他人?”

董渾素來就以殷其雷馬首是瞻,何況此項舉措,對他實在大大有利,想到那些營妓如果來到聿皇軍,嘿嘿,他可不是就要……於是,董渾正色說道:“咱們當兵就是為了鋤強扶弱,保護姑娘……咳咳,我是說保護老百姓。如今八十多個如花似玉的老百姓陷入虎狼之窟,我等血性男兒,豈能坐視不理?”

大喇叭白他一眼:“董兄弟,你別裝了好嗎?”

董渾嘿嘿一笑:“大喇叭兄弟,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耿直。”

謝王孫憤然說道:“要解救老百姓,我沒意見,但是不能拿馬匹和糧草去換!”

殷其雷深知謝王孫固執,但他說的也是不無道理,馬匹和糧草對於一支正在壯大的軍隊來說,何等重要。何況,這些物資不是他個人的財產,而是朝廷撥下來養軍的,屬於聿皇軍全體將士。即便殷其雷身為聿皇軍統領,完全可以自作主張,但他是個受過民主教育的人,雖然他26年以來,從未行使過民主權。但是,他要建立一支民主的軍隊,一支與這個時代不同的軍隊,所以他才召來聿皇軍的重要將領一起商議。

“焉賀兄弟,你也發表一下你的看法。”焉賀奴隸出身,被奴隸主幾乎榨幹了油,想來也能體會那些營妓的處境,是以殷其雷讓他說話。按照少數服從多數的規矩,隻要六人當中一半人數服從自己的決定,謝王孫孤掌難鳴,再要堅持也無濟於事了。

焉賀環視眾人,說道:“按我個人意願,自然想救那些無辜的姐妹,但如今咱們是一支軍隊,不能因私廢公。”

殷其雷怔了一怔,他沒料到焉賀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緩不過神。

董渾不樂意了:“怎麼是因私廢公呢?你想,那些漂亮的老百姓要是來到咱們軍中,對兄弟們不是也有好處嗎?從此,衣服不用自己洗了,晚上睡覺的時候……咳咳,是吧?”

金不換笑道:“想要營妓還不簡單?現在四處都是流民,咱們效仿興國軍,派出一支隊伍掠奪一番,還怕沒有營妓嗎?”

殷其雷怒道:“那麼咱們與興國軍那些混蛋又有什麼區別?!”

“殷兄弟,亂世之中,現在哪支軍隊不是這麼做?興國軍還算好的。你看那些契丹將士,成千上萬的難民做了他們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