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血之夏花(1 / 2)

花解語說除非她要死了,穀主花之軒才會施展金針渡劫的功夫,這當然隻是一個比喻。但夏天縱明白了花解語的意思,要說服花之軒施展這一套功夫,除非是有花解語一樣的份量。夏天縱自然沒有這個份量。

所以夏天縱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道:“我答應你,唱歌三天。不知道是唱給何人聽?”

花解語的神情又靜了下來,不,在夏天縱看來,是她的神情,又死了過去。

花解語幽幽地道:“一個男人。”

一個男人,一個撿來的男人。那個時候,自己還是一個惹得百花亂開的大姑娘,就因為那個男人,看了自己一眼。隻一眼,便穿越了萬水千山,看進了自己心裏。這不可理喻,這不可解釋。但事實就是,花解語撿到那個瀕死的男人,隻因為他在昏死之前看了她一眼,她便不可自拔地愛上了他,一愛就到了現在。

夏天縱從花解語垂死的神態裏看懂了她的心思。

“那就走吧。”

“嗯,”花解語低低地道:“你的朋友,放心,沒事的。”

“那個我不擔心。”

兩人沿著山穀走進去,再走了大約五裏地的樣子,到了一處無比幽靜的木屋。木屋臨溪水而建,屋前屋後都是火鶴花。遠遠的,夏天縱就聞到濃烈的丹藥味兒。

木屋前麵,是一個清澈的水塘,水塘上建著一個涼亭,有棧橋連著木屋和涼亭。涼亭裏,兩個丫環推著一輛小車,小車上一個魁梧的男人,好像睡著了一樣。

花解語和夏天縱走了過去,兩個丫環施禮退下。

夏天縱轉到那男人前麵,看清了男人的麵容。男人國字臉,劍眉虎目,直鼻方口,生得很是威武正氣。

“大叔級的,很有魅力。”夏天縱想道:“看來大叔對小蘿莉的殺傷力實在是大啊。”花解語初遇這男人的時候,可不還是蘿莉級別的麼?

大叔閉目靠在小車上,仿佛睡著了一般。但夏天縱已然明白,這就是傳說中的植物人了。花解語讓自己唱歌,就是想用歌聲刺激他,讓他醒過來。

“多少年了?”夏天縱低聲問道。

“差三天,整十年。”

差三天,差三天?夏天縱抬頭看著花解語,又在花解語臉上看到了淒然與無奈。嗯,隻讓自己唱三天歌,看來三天之後,定是有故事發生啊。

夏天縱抱著禿尾巴狗,在男人麵前盤膝坐了下來。右手手指輕輕點在禿尾巴狗頭上,然後一邊用星鑰之光滋養死狗,一邊想了想,開口唱道:

也許是我不懂的事太多/也許是我的錯/也許一切已是慢慢的錯過/也許不必再說/從未想過你我會這樣結束/心中沒有把握/隻是記得你我彼此的承諾/一次次的衝動……

不願看到你那保持的沉默/獨自等待/默默承受/喜悅總是出現在我夢中/也許是我不懂的事太多……

這首歌叫“大叔我愛你”,夏天縱唱著唱著,眼淚滾滾而出。

大叔我愛你。

大叔,我認識你。

原來大叔,你還活著。

夏天縱歌聲漸轉悲亢,唱到後來,竟是眼淚鼻涕一起,滾滾而下。

十年前。東海岸,門朝大海,春暖花開。

門朝大海的是夏日山莊。正是一年春好處,山莊內處處繁花,偏又說不出的清幽,偶爾有清脆的笑聲穿出茂竹,便惹人好生向往。

夏日山莊莊主當然姓夏,昔日大周白衣書生夏千鈞便是。據說夏千鈞才學直逼太師召穆公。但夏千鈞卻無一官在身,隻因為他姓夏,夏家以武立家,在大周皇朝裏勢力太大,自不便在文官裏再居高位。

夏千鈞儒服瀟灑,正坐在莊內假山上觀海亭內,開懷暢飲。夏千鈞左手邊一大漢,相貌粗豪,虎背熊腰,天青色的修士服胸襟微敞,正仰頭咕嚕吞下一杯美酒。夏千鈞右手邊一美婦,體態婀娜,挽了長袖,持壺斟酒。

大漢姓秦,昆侖秦殺。

美婦也姓秦,夏家女主人秦琚。

秦殺呼滋再喝下一杯,咂咂嘴,意猶未盡地笑道:“天涯,我這妹子嫁與你,除一件事外,我都是非常滿意。”

夏千鈞微微一笑,正要答話,秦琚卻是嗔道:“哥哥,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什麼話都講得出來?”

夏千鈞笑道:“無妨,聽舅兄講來。”

秦殺哈哈笑道:“這一件事,便是自妹妹嫁與你後,我便不能時時喝這女兒雪啦。嘖嘖,妹妹這釀酒的手藝,越發地精湛,不枉我千裏迢迢從昆侖來到東海,哈哈,再來一杯,滿點滿點。”

秦琚白了哥哥一眼,再脈脈地瞄了一眼夫君,這才優雅地給秦殺再斟滿一杯女兒雪。這女兒雪,釀來甚是不易,乃是取自迎春花朵上最後一場雪的雪花作為釀水,釀出泰山五穀精華而成。女兒雪入口清涼,酒勁卻是極大,常人一小杯便得醉去。偏生觀海亭內三人來頭極大,功力深厚,喝起女兒雪來也是一杯接一杯,不見停歇。就是負責斟酒的秦琚,也已是十來杯下肚,嬌顏上紅霞亂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