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想不通(1 / 1)

馬磊在電話那頭立即變得語氣陌生起來:“如果是換了別人這樣跟我說,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我會立馬否定你的能力,一個業務員是不可以這樣向客戶請教問題的。”

我止不住被馬磊的話嚇了一身冷汗,忙說:“馬經理批評得對,我對你是肚子一根腸,想什麼就說什麼。我真是沒辦法,像無頭蒼蠅一樣。不瞞你說,你們慧科的業務我拿不下來,就隻有卷鋪蓋走人了。”

電話那頭的馬磊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們這次看廠是由工程部帶隊,我們采購部做評估。我們能給你們永成做的也能給其他廠做,你覺得你們永成有什麼值得吸引我們的地方嗎?這行業,一般來說廠很重要,做人更重要。”說完徑直掛了線。

我什麼都明白了,這是索賄,他在暗示我們這次看廠的決策權在他和工程部的經理,意思是說這次競爭雙方的實力相當就看對他們倆的行賄手段了,也就是業界俗稱的“回扣”,誰給他們的“回扣”多,誰就有機會做他們的業務。

我把馬磊當朋友,人家壓根就瞧不起我,他的眼裏隻有利益。我止不住大罵:“他媽的勢利小人,你算哪根蔥……”突然我聽到門外有腳步聲,急忙閉嘴走出公共廁所的小間,隻見一個少婦穿著睡衣走了進來。這宿舍樓的公共廁所是男女共用的,每一層宿舍左邊是男宿舍右邊是女宿舍,中間是公共廁所,還有一些夫妻混居在男女宿舍裏。這少婦我見過但彼此都沒有說過話,我衝了廁所就走出公共廁所。

回到宿舍裏,他們還在吵,明天又有兩個在試用期被淘汰的新業務員要走了,他們晚上買了一些花生和尖莊酒喝著聊著。他們沒有了當初來時的豪言壯語,隻有初入社會嚐到人生無奈的感歎。

“平哥過來一塊喝兩杯啊。”

“你他媽的這次可發了,把慧科的單都拿下來了。”

“平哥,過來跟我們講講經驗吧。”

……

一個個十八九歲的新業務員滿嘴酒氣地衝我喊道。我沒有心情跟他們聊什麼,他們跟我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們活在幻想中,我活在幻滅中。我又走出宿舍,口袋裏沒錢沒處可去,隻能往集體宿舍樓上去坐著吹風。我一上樓,突然看到那邊黑暗的小房子角落裏有一對男女在嘿咻,我認出他們倆,是衝床部的男工和包裝包的女工,他們倆都有家室。他們發現我也不驚,隻是沒有繼續,他們收拾了一下就下樓去了。這工廠裏的男女“寂寞同憐”,不是老公不在身邊就是老婆不在身邊,在一起工作日久生情難免有一些意誌力薄弱的男女會出軌。他們有的甚至到外麵,堂而皇之地租房過起臨時夫妻生活。這事見怪不怪,大家都不當回事。我走到樓頂的邊緣坐下,望著工業區燈火通明的工廠,吸著煙什麼也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