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燕的眼淚都出來了,說:“廠部懷疑我跟馬磊有利益之爭,早知道這樣我裝著什麼都不知道就好了。我感覺自己在這件事情上好傻的,我那樣衝鋒在前揭發馬磊的罪行,隻會讓老板更加不信任我。”
“幹脆趁新經理根基未穩,想辦法把他趕走。”
“沒用的,他新來的底子很幹淨,誰也拿他沒辦法,現在他對我盯得很緊,搞得我手上幾個客戶都很緊張的。不過沒關係,現在我什麼都想好了,不管誰做經理,我都跟他事事保持距離,看得出來他也希望這樣做。”
“對。這樣他玩他的你玩你的,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嗯……”突然秋燕幹嘔起來。
我忙說:“你怎麼了,是不是感冒了?”
秋燕吐完說:“我也不知道,這兩天總是有些惡心感。”
洗完澡,我摟著秋燕一點點進行著遊戲,腦子裏止不住浮現兩個字——初女。
初女仿佛都跟那個長相很普通的少女一個德性,我在秋燕身上思考一個問題:剛才那個初女如果長得跟秋燕一樣的姿色,那怕再差一點,我會把持得住嗎?如果我把持不住,把初女帶進房來撞上秋燕,那結果……我不敢再去想了,我感覺自己越來越不像自己,越來越像顏經理了。
現在天氣熱起來,光吹個電扇還是渾身汗淋淋的,我感覺很疲憊,窗外還是那麼吵鬧,不知道是哪家夫妻又在吵架,男人在吼罵,女人在哭罵,沒完沒了,這夜總是無法清靜。
第二天上午我請假陪秋燕去同濟醫院檢查身體,檢查的結果是秋燕懷孕了!這個突然來到我們世界的小生命讓我們有點措手不及,我甚至想過是不是打掉,因為我們的事業才剛起步——不,打工的人沒有事業,應該準確地說我剛開始賺些錢,債還沒有還清就生孩子,我擔心這個小生命來到我們世界也會成為留守兒童,我害怕自己的孩子成為留守兒童,我跟秋燕預想的婚姻和生孩子不是這樣的。我們曾經預想的是等我們賺錢在深圳買了房子,有了穩定的事業再結婚生孩子,反正我們現在還年輕,再遲兩三年生孩子也沒問題。
我和秋燕看著“懷孕”兩個字都有傻眼了,我們避雲措施是有幾次失誤過,大都是安全東西的質量不好破了,還有一兩次是我在高峰的時候沒有及時出來,沒想到中鏢率這麼高。
“顏平我想去一個地方。”秋燕半天才說道。
“去哪裏?”我看到知道內情的醫護人員朝我和秋燕用怪異的目光斜視著,仿佛我和秋燕做了反人類的罪行似的,仿佛她們都是聖潔的修女一樣,我很討厭她們的目光。
“去流塘教堂,我想好好想一想。”秋燕說完起身離去。
我用電動單車拉秋燕來到流塘教堂,教堂裏空蕩蕩的,連一隻鴿子都沒有,這座座落在工業區的教堂就像一座冰冷的工廠一樣,我進去感受不到主的溫暖,十字架仿佛是給我們的刑具。
我陪秋燕靜靜地坐在最前排的長椅上,秋燕是基督徒她在向上帝禱告,我默然地聽著秋燕向上帝的禱告。我什麼都不會做,隻愣愣地望著十字架,不知不覺間我就感覺著自己被釘上十字架了。
窗外的陽光金燦燦地投射進來,有一兩個人在教堂裏穿過,我們旁若無人地坐著,別人也不會驚擾我們,這裏是我們思考接下來怎麼處理秋燕腹中孩子的靜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