闞宗山的治安責任,根本管不到大廠醫院本部那塊兒地方。但是,就在這期間,還是在廠裏衛生室附近,闞宗山見過了軍代表的媳婦,甚至有一次軍代表的媳婦還直接到闞宗山治安辦公室,向他問詢廠內衛生室的夜間,究竟有幾個人值班的問題。
在闞宗山眼裏,軍代表的媳婦絕對比那個當過女兵的護士漂亮多了,除了皮膚稍黑點,整個人的身材麵相,在北方大多數老爺們的眼裏,還是韻味十足的中年婦女。但是,軍代表的媳婦,據說在南方一個縣城裏,還是一個小學老師。闞宗山在自己那間小辦公室見到她時,這媳婦從頭到腳那一身行頭,在那個年代裏,足以堪稱“高、大、上”了,但不知為什麼,那些衣服穿在她身上,卻沒有增光添彩,反而像是和誰賭氣,特別借來了一套華麗戲裝,齊呼啦地一下子全堆在身上一樣。
軍代表的媳婦如果僅是和那個當過兵的護士鬧騰,或許大家隻是當作司空見慣的類似故事結局一樣,頂多就是想多看兩天,這裏麵不管是牽扯到誰,一定都會有失魂落魄的像狗血噴頭一樣的慘狀而已。至於最後,不管裏麵具體涉及到誰的家庭或男女主角究竟有關係與否,甚至其最終結果或局麵究竟如何等等。對此,一般人也就不再去熱心和關注了。然而,這一次,軍代表的媳婦在堵門和罵街時,卻連方美華大夫也捎帶上了,這一下子讓大廠裏百分之九十的人,立刻認為這軍代表的媳婦不是氣糊塗了,就是真的發瘋了。因為在大廠裏,有誰不知道方美華大夫,在家裏家外,完完全全都是實打實的“革命老黃牛”……吃得是草,擠出來的全是牛奶和血。方美華從一個姑娘家家就進到了大廠醫院,直到為人妻為人母為人婦,從廠醫院到宿舍區再到大廠內外,人們從口頭到心裏,都非常憐惜、佩服和讚頌方大夫是一位既美麗又大方的人民好醫生。其實,直到方大夫五十五周歲退休,也就隻有當年一位軍代表的媳婦,曾經誣陷過方大夫的為人,除此之外,別說大廠的大姑娘小媳婦沒有人會猜忌過她作風上是否有瑕疵,即便是大廠裏麵那些整天嘴上沒有把門的老少爺們,倒不是不想去打方大夫的壞主意,而是方大夫在黨員裏麵連年都是先進,多年來凡是群體性的活動,她主動妝扮演唱的不是《紅岩》上的江姐,就是《紅燈記》裏的李奶奶,有一次表演《智取威虎山》中小常寶的一段唱腔,那個大辮子一甩,眼珠子一瞪,咬牙切齒的樣子……反正在大廠裏,尤其那些四流八蛋的男人們,即便當麵遇到方大夫,也都不敢胡說八道的。
雖然沒有經過調查研究和認真落實,但帶家屬的那位軍代表,在大廠的第二年春節,好像是在節前趕回老家過的。有一點應該是確切的,就是那一年“五一”前後,這位軍代表帶著他在大廠子弟中學還在上高中的女兒,一起離開了這座城市。闞大爺之所以對這事比較清楚,因為在近來回首往事之中,他愈來愈明白了大兒子闞大海生性脾氣的轉變,與那個軍代表丫頭的存在和離開,確實有著微妙而又顯著的聯係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