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岩,你究竟是什麼意思?”司徒允追在高岩身後,大聲問道,“你和蕭若雪不是一個月前才分手的嗎?她怎麼可能半年前就死在救護車上呢?不要告訴我,她跟一樣,最後也死而複生了!”
“不,她是真的死了。”高岩頭也不回地說道,聲音沙啞而低沉,“其實大半年前,我就已經和她分手了,而不是在一個月前。”
“我怎麼越聽越糊塗?”司徒允終於追上了高岩,和他並肩而行。
高岩沒有看司徒允,生怕被他看到眼中的點點淚光,並努力地保持著語氣的平靜:“大半年前,我發現她和另外一個有錢的男人在來往,然後就這麼分了手。半年前,也就是我二十六歲生日那天,我隨醫院的救護車一起出診到去接一個割腕自殺者。”
“那個自殺者不會就是……”司徒允難以置信地問道。
高岩點了點頭:“沒錯,就是她。你說湊巧吧?她被那個男的拋棄了,一時想不開,就割了腕,還好割得並不重,被家裏人發現了,就打了120。”
這女人活該!司徒允對這個蕭若雪可是一點都同情不起來,但又不敢當著高岩的麵說出來,隻好保持沉默。
“接下在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車子在過橋的時候出了事,她和司機都死了。”高岩說到這裏,聲音有些哽咽起來。
但司徒允心中的疑惑非但沒有隨著他的敘述而消除,反而像滾雪球一樣越級越大:“那後來又是怎麼回事?之後你明明還和她在一起……”
高岩的聲音悲傷而又無奈:“那不是真的,而是我的記憶出現了顛倒和混亂。”
“什麼意思?”
“在救護車裏,在臨死前,她緊緊地抓著我的手,叫我不要忘了她。那叫聲,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高岩一邊說,一邊用手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臉龐。
剛剛才在女鬼弄出來的深海中親身體驗過淹死前的痛苦司徒允完全可以想象得出當時救護車內的一幕,也完全可以體會到那時蕭若雪的恐懼和絕望——一個人鬧著要自殺是一回事,但真正直麵死亡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但最終,她真的死了,我卻奇跡般地活了下來。從病床上醒來後,我腦子裏充斥著的都是她臨死前的表情和呼叫聲,這都快把我給逼瘋了。也許,最終我的身體處於一種自我保護的本能,使得記憶出現了某種混亂,讓我選擇性地遺忘了這起車禍,忘記若雪已經死亡的事實,然後將早就已經發生過的那些事情的記憶挪了過來,給自己造成依然和她還在交往著、然後在一個月前才分手的虛假記憶。”
說到這裏他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問司徒允道:“我搬到你那裏以後,雖然經常跟你說起我的女朋友,也會出去和她‘見麵’,但實際上我想我那個時候隻是出去在和空氣以及過往的回憶約會吧。”
見司徒允怔怔地沒有回應,他又補充道:“而且,你也隻是知道我有這麼個女友,卻從來就沒有見過她,對不對?因為她根本就不存在,她早就死了,隻是活在我錯亂的記憶裏。”
高岩滿以為聽完自己的這些解釋,司徒允會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並大聲感歎“原來如此”,誰知後者臉上的疑惑卻是有增無減。
隻見司徒允使勁地甩了甩腦袋,低聲自語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蕭若雪早就死了,那那個女人又是誰?”
“哪個女人?”這次輪到高岩奇怪了。
但司徒允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疑問,而是突然提出了另外一個問題:“高岩,蕭若雪長什麼樣子?你有她的照片嗎?”
“有,我的手機裏有她的照片……”雖然不明白司徒允為什麼突然想看蕭若雪的照片,但高岩還是從衣兜裏摸出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