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家破產以後的生活尤為的清閑,好像是身處世外桃源一樣,陳文虎清閑地居然把我的家裏打掃地幹幹淨淨,而且在我的床頭上貼著一張一天的記憶表,從起床,吃飯,到早晨看什麼報紙,中午看什麼書,晚上看什麼電視劇,都在他的正常規律裏。誌蒙和劉倩倩回來後,誌蒙忙著廠子的事情,其實也沒有什麼事情了,反正那樣不賠錢地幹著,穩定著經濟危機。劉倩倩反倒成了我家裏的長客。隻要來我家裏她就和陳文虎對著詩詞歌賦什麼的,來了靈感就寫一篇感悟日誌,我回來隻是吃頓陳文虎做的飯,都沒有顧得洗頭就開始寫文案。陳文虎喜歡我那台老式的錄音機,我忍痛割愛地安撫了一個破產的企業家,毫無吝嗇地把那台陪著我童年和青春的錄音機送給了陳文虎。直到出了正月我才停下手中的筆杆子和筆記本電腦,向台長申請休長假,我都沒有回農村家裏過年,我沒有回去,劉倩倩陪著我在市裏過的年,給我包的餃子送到電台的。因為辭筆了,在文藝青年人群裏辭筆是很隆重的形式,就像寫完了一篇小說一樣,可以叫上朋友一起吃個辭筆飯,告別靈感已經用盡,重新地再得到靈感,或者請自己那些說客們一起吃個飯,誌蒙總是把我那群說客們叫做盲流,我就有些反感那樣說,好像我是一個邪教頭子一樣。盲流是盲目的去隨波逐流,盲目的跟風,沒有自己的思想去跟隨著潮流的風動,人家說壞就是壞,人家說好就是好,也沒有自己的主流思想。就像現在的粉絲一樣,本來自己追隨的偶像已經脫離了主流思想,還去跟風,被迷得神魂顛倒,在我眼中的盲流就是現在的粉絲。說客們並不是粉絲,當年孔子老人家就是在百家爭鳴的時候,用自己的辯論成就了儒家思想,我的說客們都是用我在時代裏經曆的事情辯論過來的,我的說客們都有著自己的主流思想,而且他們都懂得情感上的事情,但是遇到情感就沒有施法的能力了,就會脫離在選擇中不斷地迷惘,而我隻是提醒他們不要妄自地盲目,我不去主動地教育他們,隻是他們感覺應該有一個人來聊聊天解決一下情感上的問題,我諷刺一下自己,提醒著別人,你給錢也行,不給錢也行,反正你得通過電台找到我。我沒有買賣婚姻,沒有限製戀愛自由,隻是提醒,選擇誰是你的自由,我並沒有參與,我總喜歡一段話:如果換做我,我不會那樣做。如果換做我,我會那樣做。如果換做我,也許根本就沒有必要的餘地。這些話在誌蒙的眼裏是最為認知的話語,不要總是去蠱惑別人幹什麼,自己都沒有釘在十字架上,讓別人去上十字架,那不是邪教是什麼。陳文虎說做教父必須要正直,不要做婚姻的教父,所謂的紅娘,不要做經濟的教父,所謂的經濟專家,不要做醫生的教父,所謂地行醫。這個時代,沒有三分利誰去起午經天,這些東西如果嚴重了是害死人的,並不是娛樂項目,也不是隨便地去讓他們跟著你,走你的思想流程。都回來以後我屋子裏成了探討時代裏的主流了,不斷地檢討我們曾經的錯誤,還要檢討現在的錯誤,劉倩倩成了青年派的書記,不斷記錄著我們的語言,也不斷的發言。後來冷小雨來找我玩,冷小雨諷刺地說:“你們這就是沒有事情,閑的腎虛。”但是冷小雨沒有忘記劉倩倩的那段最經典的話語,“在這個時代裏金錢可以買到一切,甚至可以買到感情,錢可以買到全世界,可是,愛人【博愛】,你不要忘記,錢買不到失去的東西,有的人得到了全世界,卻又失去了全世界,而我們恰恰又不是懂得珍惜的動物,行走在矛盾之間,難以取舍其中的分寸,荒唐地把感情當做一種交易,自以為是地認為感情是過去,其實感情隻是現在的你和我。”陳文虎在做著飯說:“這段話都快要成國際語言了。哪一個階層都知道了,連當兵的人都知道啊。”誌蒙坐在沙發上調侃著說:“倩倩把那群盲流徹底地迷惑了。”劉倩倩喝了一口茶說:“什麼呀?是我的說客們,好不好。”誌蒙:“對,對,咱們可是正當地青年派啊。”我放著小音樂感慨著說:“如果我們天天這樣就好了,不用每天的加班,就好像到了世外桃源一樣。躲避塵世間的種種。”冷小雨:“來到了紅塵中就躲不過去了,隻要心靜就行了。”劉倩倩:“其實我最喜歡血色浪漫裏的鍾躍民,喜歡過程不喜歡結果。”冷小雨看了看我對著劉倩倩說:“倩倩姐,你沒有感到你的情哥哥,就喜歡過程,不喜歡結果嗎?”劉倩倩嫣然一笑,上前抓住我的手說:“來趁著音樂中的浪漫,朋友中的恰然自在,來一段探戈舞吧。”我和劉倩倩跳了一段舞,冷小雨拿起dvd上的話筒,唱起那首我們一直堅持青春氣息的歌曲,愛你在心口難開。誌蒙也跳著他自己的探戈舞,陳文虎把飯菜端在桌子上,摘下圍裙拿起另一隻話筒,唱著屬於我們的青春氣息,好像在告別什麼,又仿佛在追憶著什麼,好像我們又回到第一次見麵時候的感觸,經曆以後的感悟,人生之後的感慨,命運之中的感歎,時代裏落寞下的曲奇。吃飯的時候,我特別把小席送給我的好酒拿出來,誌蒙說:“你們都是才子,都是佳人,就哥們兒是個粗人。我也沒有什麼文化,從避難三所的時候,看到剛子和劉倩倩對對聯,對詩詞歌賦,特別的感觸。我想,文虎從小就是咱們學校裏的才子,我想看看真正的才子是怎麼樣子的文人。還是原來的老樣子,誰輸了罰誰三杯。”劉倩倩:“咱們這樣吧,如果我輸了,或者剛子輸了,那麼文虎從此以後就不要再出頭了。你也知道,文虎,朋友都希望你幹點什麼事情,是吧,你也不能總是逃避著什麼,是吧,再說這是一個論錢稱英雄的時代。希望你東山再起,也好扶一扶剛子。”文虎勉強一笑,我說:“倩倩,好不容易有時間。不要為難文虎,那樣不好。”冷小雨:“年輕就應該幹一些事情,隻有這樣不會有人說閑話。再說,等著美國人把經濟搞好,還不如你自己把自己經濟搞好呢,你和李雨曦吃什麼,喝什麼,對不,等著美國人的股份,什麼時候才到啊。一旦緩不過氣來,自己就斷了氣”冷小雨這段話並不是無道理,等著別人的股份,還不如自己有實力,既然廠子賣給了國家,錢借給了合作夥伴,那麼自己學的東西還在,難道要把自己學的東西忘記嗎?誌蒙也點著頭說:“如果借錢的話,我還有一點閑錢。”劉倩倩:“就是,文虎沒有什麼的,朋友總能幫你東山再起。”文虎沉默了半天說:“我是幹經濟的,學金融的,我隻能幹金融。開一個金融公司得上百萬,怎麼可能幹起來呢?”誌蒙:“我借你一百萬。”其實誌蒙已經使勁渾身的解數了,他現在也是自身難保,這個錢的人情是最貴重的。劉倩倩:“我還有些錢,我和剛子借給你五十萬。”冷小雨:“我隻能拿出三萬塊錢來。”我:“我再想辦法。”誌蒙:“對,剛子有辦法,他和藏小青,李雷都很熟悉,他們兩個土皇上有錢。剛子的人脈廣。”劉倩倩:“咱們親是親,財是財,我們借給你的錢,可是有股份的。”陳文虎:“倩倩,你先和剛子贏過我,再說吧。”我們一起幹了一個,喝了杯酒下肚,文虎說:“對詩歌,我不如剛子,對詞我不如倩倩,如果非得讓我玩文字遊戲,咱們就對聯句。”我和劉倩倩看著陳文虎,沒有想到他居然了解我們比我們理解自己都透徹。我和倩倩答應了,冷小雨和誌蒙做評判。我先來的:“星,是黑暗中的明燈,雲,是白晝中的蒼茫。”陳文虎:“我是一顆無心閃爍的星光,渴盼黑暗中的隱藏,期盼無邊中的埋沒,我是一朵飄忽不定的雲朵,順流時代掌握命運的方向,漂流人生邊際綻放的紅霞。”劉倩倩:“你並不是一顆隨波逐流的流星,你並不是一朵自由放蕩的浮雲,你的星光點綴了夜空中的迷惘,你的青雲書寫了蒼茫中的離魂,你的心靈是時代裏的星光,你的思潮是時代裏的青雲,為什麼要去逃避俗人中不解的情懷,為什麼去逃避環境中的是非,隻因你是一顆不再閃亮的星?隻因你是一朵不在停留的雲?”陳文虎:“從雲裏我看到了一切都是飄忽不定的遊離,從星裏我看到一切都是永恒致遠的乏累。就讓我在過去裏過去吧,就讓我在現在裏現在吧,就讓我在不在裏從此不在吧?”誌蒙和冷小雨張著大口看著我接句子,我喝了一口酒笑了,說:“難道你不知道不在裏也是過去裏嗎?難道你不知道不在裏也是現在裏嗎?難道你不知道不在裏的不在裏都是現在裏和過去裏嗎?你應該知道你的存在裏就算不在存在裏,也存在這個時代裏,可以苟活,但是不能偷生。”陳文虎根本就繞不過去這個彎子,於是決定認輸了,冷小雨羨慕地看著我和劉倩倩,劉倩倩的高傲就是她的才華無法掩飾的笑容,我的自卑在於她越是強大,我就會感覺女權時代來了。我們喝了很多,都橫七豎八地睡在了地上,我已經把一排平房租了下來,屋子裏安裝了暖氣,所以都沒有感冒。半夜我把劉倩倩抱起來放到我裏屋的床上,我和她睡在了一起,冷小雨去了大西屋,誌蒙和陳文虎在沙發上睡的。我們忘記了一切,卻又想起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