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女性·藝術
細節文品
作者:島子
當代社會麵臨的生態危機和能源危機,已經成為諸多危機中最為嚴重的兩個方麵,生態危機關乎生存問題,能源危機關乎發展問題。生態危機,意味著人類即將被驅逐出地球生命之流的危險;能源危機的實質,則是人類機械行為對有機自然的損耗。兩大危機的根源都來自人類支配、統治和征服自然的觀念,因此可以說,觀念危機才是根本的危機。生態藝術就是藝術家在回應觀念危機的過程中發展起來的一種觀念藝術。
生態藝術是以生態整體利益為最高價值,表現自然與人的關係,探討生態危機的社會根源。生態責任、文明批判、生態理想和生態警示是其突出的特征,而藝術家對環境的責任是其作品的主要倫理趨向。
生態藝術不是一種新發明的藝術形式,但任何藝術形式如果承載了以上觀念,我們都可以把它稱之為生態藝術。生態藝術也不是環境藝術的分支或變種,然而生態藝術的出現無疑為環境保護增添了光輝。
女畫家楊萍近年以環境保護為題材創作的一係列作品,即屬於獨特、鮮明的生態藝術。
楊萍對生態倫理危機的省思,來自她對居住環境的直接感受:一方麵是城市向郊外無限擴張,“拉動”轎車消費,而迅速增長的轎車消費的直接結果,就是交通堵塞、噪音和尾氣汙染以及石油能源危機,這同時使得本來就缺少遠見的城市規劃設計更加手足無措,即使在首善之都北京,生態環境依然乏善可陳,城市的突出“景觀”是永無休止的大工地化、大垃圾場化,官權與奸商合謀,侵犯居民利益的強製拆遷不斷導致人權災難;另一方麵,惟利是圖的商業社會誘發大眾不良消費意識,已經使人們習慣於自己飲鳩止渴似的消費行為,以至難以分辨幸福和病態的差別、高貴心靈的追求和庸俗的虛榮之分野。
楊萍對生態環境的保護意識和藝術表達,來自女性與自然的深刻聯係:女性的生理特征(Physiology)決定她更密切地介入生態環境,花更多時間與“生命物種”聯係,哺育生命、養育人類未來的正是婦女身體。女性的位置(Place)能夠使之成為保護生命的最終防線,這是由於女性更多地處於家庭環境,當動物、植物的產品被製成食品、衣服,形成人們日常生活所需物品時,女性對這些物品的安全性、適用性就更加敏銳和警覺。在心智(mentally)方麵,女性通過自身的社會化過程使自己的心智得以塑造,得以勝任母職而實現母道。相對於男性而言,她們的心智趨向於注重多元的聯係,趨向於注重具體性、個別性、直覺化、細節化的思維方式。
基於這種帶有生態女性主義傾向的認信,基於“對存在的直覺”,楊萍在創作劄記中寫道:“生存環境的惡化促使我開始關注和思考環保問題。特別是SARS的突如其來和我對幼小生命的孕育、撫養,使我對汙染的環境,在認識上更有了切膚之痛。我開始注意到在我們日常生活消費中占有特殊位置的大眾消費品——塑料袋。”
於是,她首先像專業環保工作者那樣,通過對塑料袋的發明、生產曆史、危害程度、治理措施等方麵的考察,做出自己的“環境評價”。進而,借由塑料袋這一典型的汙染符號的“目擊和省視”,她力圖“以自己的畫筆、藝術的良知和一個公民的義務,來喚醒人們去重視每天發生在我們身邊的汙染、反省我們的生活方式和價值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