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人排成十支隊伍,每隊五百人,排好了隊伍,一個個安靜來領飯。這些新兵都是沙城及附近招來的,雖然大多數平日裏都幹些粗重的活兒以求生活溫飽,但這兩天的拚命訓練卻也讓他們倍感吃不消,故此時一個個都一臉疲態,軟綿綿地。
本來,這些中很多士兵來參軍就是抱著一種能活多久活多久的心態,畢竟這些年來,蕪國雖然正在漸漸發展,但麵臨被滅亡的幾率也隨之增加。另外四個國家都比蕪國強大,其中任何一個都不會希望看到蕪國強大起來,從而威脅到它們。所以這些年來,在戰場上死去的人數大大增加。
士兵的晚飯和中午差不多,飯和饅頭和一菜加幾片肉,不過卻是每人多加了一碗雞蛋湯。畢竟,每天大量的訓練是很辛苦的,軍隊隻能在能所力及的條件下盡可能地為士兵提供好一點的夥食。
新兵們排著隊領了飯然後就各自找一塊地兒蹲著吃飯去了,大概是因為大家都是新來沒幾天,不是很熟,所以很少有人在聊天。
七落看到,很多新兵的臉上都寫著麻木,那是一種認命的態度,現在聽從將領們的命令,認真地訓練,然後不就以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死在戰場上,裹屍而歸鄉。看到這種情況,七落不禁有些皺眉。
曾經作為一個領頭,七落自然反感有這樣的部下。
但是七落注意到,有一個人領完飯後神情有些奇怪。那是一個高大個的黑漢子,隻見他領了飯,四下看了看,去了一個人數比較少的地方,但在他蹲下的時候,七落分明看到,他把剛領到的饅頭揣到了懷裏。
七落似無意地看了那人一眼,然後默默地走開了。過了新兵訓練場,七落看到了宮琴正一身軍裝在接收新兵——她站在一個略高的木台上,底下是一群黑壓壓的人頭,此時的宮琴完全沒有和七落在一起時的溫和,一臉肅殺之氣地說著一些保家衛國的一些勵誌的話,倒是一副巾幗不讓須眉的樣子。
七落並沒有走過去,而是轉了個彎向著另一個方向返回營帳,一邊想著以後的打算。
晚飯的時候,宮琴並沒有回來,飯是吳玖送來的。七落記得這個黑黝黝的大漢,當初他的那三箭,七落印象可是很深刻的,那種力道和方向的控製,足見其強大的力量和天賦了。吳玖麵對著七落,有幾分憨憨的不好意思,當初可是差點傷了人家呢。
“七落姑娘,這是你的晚飯。”吳玖指著桌上的飯菜說,“還有這個,是宮少將軍去迷霧雨林中采來的藥,對治療內傷有很好的療效的,而且還有去疤的功能。”說著,吳玖端出了一碗黑呼呼散著濃濃藥味的藥汁,放在了七落麵前。
聞著那股濃濃的難聞的藥味,七落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眼裏閃過一抹厭惡,但依然淡然道,
“謝謝。”
“嗬嗬...不用不用的,那七落姑娘你慢用,有什麼事盡管說。”吳玖憨憨地撓了撓頭,笑嗬嗬地出去了。
七落吃過了飯,就叫了一個士兵進來收了碗筷,並沒有理那碗黑呼呼的藥,就去床上躺著休憩去了。她靜靜地閉著眼,呼吸平穩而綿長,似乎真的睡著了......
夜幕漸漸降臨,帳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傳來一陣陣隊伍巡邏的聲音。大約到了亥時的時候,正在床上睡覺的七落突然毫無預兆的睜開了眼,然後起身一個閃身融入了黑夜,消失在了黑色的光影裏。
新兵的營帳區,一道身影,在月光下悄然地一閃而過,輕車熟路地摸向了軍營門口的方向。
蕪國因常年作戰,而沙城又是其遭遇戰爭的首城,故一直以來沙城的城門直至半個沙城區域都是作為軍區的,為了不影響沙城百姓的生活,宮寂行就讓人在營區的邊緣建立一堵高牆,將軍營隔離了起來。
石三躡手躡腳地按前兩天想好的路線摸向軍營門口的偏右方的一個角落。亥時,除了巡邏的隊伍,所有士兵都已經睡下了;而在參軍之前石三就知道,在軍營大門的右方的一個角落裏有一個三分之一人大小的狗洞。
石三左躲右閃地終於來到了那個狗洞前,他警惕地查看了下四周,見四下無人,麻利地從狗洞了鑽了出去,然後順著街道七拐八轉地消失在了黑夜裏。
待石三消失在牆外的街道上,一道黑色的身影從牆上的陰影裏走了出來,此人不正是七落麼。此時的七落依舊一身男裝,長長的頭發簡單地束起,幹淨而又利落。看著石三漸行漸遠的身影,七落挑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