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聽到首席劍術教授的所在。米提爾直接奔向了那。
砰!!!……咚,咚……
粗暴地撞開澤西辦公室的門,再很有禮貌地在門板上輕敲兩下。
米提爾闖進了辦公室。
沒有旁人,除了自己並沒有其他客人。澤西,這個嚴格、脾氣不好、還動不動就用劍說話的家夥,看來在這裏也不受歡迎。
這裏的主人投來了不悅的目光。
澤西在看到米提爾臉的一瞬,先是一驚,然後用見怪不怪的目光打量了米提爾一身的學生裝束。最後輕歎一口氣:“米提爾,那天裝成貴公子到晚宴上蹭吃蹭喝,現在又扮成學生來這裏搗什麼亂?課本你還沒啃夠嗎?”
“當然,我可是不折不扣的書蟲!誰也沒說我不能趁著奧賽斯老師離開的時候補補學識!!無所事事的時候,到學校裏上上課,有什麼不好?”
米提爾裝模作樣地說著荒唐話。
“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蠢貨!”澤西似乎在為什麼事悶悶不樂。
劍士團的劍士,都是些臭味相投的怪人。受人敬仰,卻也被敬而遠之。不被人歡迎,也不歡迎人,這樣的感覺還真是奇妙。
不大的辦公室,一個沙發,靠窗的辦公桌,牆角擺著儲物書櫥,衣架那掛著澤西的戰袍甲胄,武器架卻空著。
那對雙劍現在正握在主人手中,被坐在沙發那的澤西仔細地打磨。
米提爾走進辦公室,到達這間屋子的盡頭,背身坐在在了隻有膝蓋高度的低矮窗台上。
澤西一鄒眉頭,能量的波動從屋子裏閃過。能量的操控如同無形的手臂,書櫥的門關閉自動上鎖,半掩的抽屜縮了進去,辦工桌上的相框傾倒掩住了畫像。
畫像傾倒的瞬間,米提爾倒是晃眼瞄到了相片——幼年的澤西與一個中年男人,那人應該就是澤西在野豬丘陵戰死的父親。
那是澤西不想讓人看到,不想被提及的內容。
作為劍士團的同僚,前線的戰友,私下裏的朋友。米提爾對於這家夥的想法再了解不過,那家夥現——澤西現在正一語不發,將那對雙劍磨刀霍霍……
米提爾咽了口吐沫,用手晃了晃自己的喉嚨,還好早上才仔細清洗過……那就放心了。
“你這還真是冷清。為何不不找點樂子。這裏又不是劍士團裏……話說我是客人,你不該給我倒杯茶嗎?”
米提爾又隨口說出了輕慢的話語。
澤西瞪了過來,磨刀石已經放下,仿佛米提爾再說一句,寒光閃爍的雙劍就會熱情地招呼過來。
如果不是熟識,估計米提爾現在已經漂屍慧眼湖的水麵了。
米提爾攤開了手,自己的總是帶著點輕浮,還是別火上澆油了。
就在這時,一個瓶子從澤西那扔了過來。
米提爾將其接住。擰開軟木塞的熟練動作有些生疏了,習慣性地將酒瓶湊到嘴邊。
突然間,不安與威脅在意識中閃過。米提爾雙手護住酒瓶,轉過頭用敏銳的目光四處掃視。
身後空空如也,哪裏也沒有米紗的蹤影。米提爾這才放下心來,揚起酒瓶。闊別數日的美味芬芳又一次穿喉而過。
……
片刻過後,那瓶酒已經見底。微微的醉意不會讓人難受,在窗台上曬著太陽,望望窗外的風景,再舒服不過了。
米提爾就癱躺在窗台邊的椅子上。
澤西的辦公室位於建築的二樓,窗戶外麵是一個小庭院,簡單的小花園。休息時間,這類地方往往會聚集來往的人小憩。
但就在此時庭院裏的一幕映入了眼中。
一個金發女孩被兩個十八九歲的男孩堵在了牆角,其中一個家夥還擰住了女孩的頭發。
不遠處還有另一個女孩,被另一人攔在了一旁。
兩個女孩在抽泣。那三個家夥卻在嬉笑。
校園欺淩,聽說過。
定睛一看,卻幾乎把米提爾的肺氣炸。被堵在牆角的那個女孩是艾貝爾,而被攔在一旁的正在哭泣的女孩是自己的妹妹!
“你不管管嗎?澤西。”米提爾故作平靜,半醉微醺的口吻說出似乎事不關己的話。但怒意是掩不住的,尤其是在澤西這樣的劍士麵前。
澤西看了眼事發庭院,又看了眼米提爾的神情,點了點頭:“與我無關!”
“很好,我就等你這句話!”吐出這句話,米提爾竄上窗台,從二樓一躍而下。
事發之地,聚集的人已圍了好幾個圈。圍觀的目光或聚焦著被欺負的女孩,或隔著攢動的人頭伸長了脖子。
被扯著頭發的艾貝爾含著眼淚,瞪著那兩個男孩。被攔在一旁的米默紗在低聲哭泣。惹事的三個家夥一臉得意。而周圍的學生們或在喝彩,隨著惹事者的得意、女孩的哭泣起伏著如同波浪般的笑聲。
“你哥哥愛蘭德不是偉大的學者嗎?她在哪?”抓著艾貝爾的頭發的混蛋男孩囂張地言語。
米提爾撞開了圍觀的學生們,既然已決定動手,暴力解決那就不需要所謂長幼有序秩序!
衝上前去,拽著那兩個混蛋的頭發,用力一扯。痛楚牽引著他們的腦袋將其撞在了一起。
打架的第一條“法則”:不要在寡不敵眾時動手!
噗通!一聲沉悶的聲響,如同鵝卵石落入深潭。兩個家夥搖搖晃晃,倒地不起,痛苦不已。
“米提爾哥哥”愛貝拉上前一步,抱住了米提爾。愛貝拉像洋娃娃一樣的臉蛋上還留著一個巴掌印,做得真是過分。
妹妹米默紗也朝這邊跑了過來,害怕地躲到了米提爾身後。抓著米提爾的衣角,把頭埋進哥哥的後背,痛哭起來。
“沒事了,有我在!”
米提爾爽朗地笑著,輕撫著兩個女孩的頭,讓哭泣的她們安靜下來。
已經放倒了兩人,周圍所有人的目光自然全部聚焦過來。
意料之中,無論緣由,無論地點,鬥毆是非常值得圍觀的事件。比欺負女孩有意思。
但米提爾卻覺得渾身不自在。
圍觀的目光都太過異樣:膽怯、震驚、不是自己習慣的幸災樂禍。竊竊私語已在人群中蔓延。
“他們死不了!”米提爾大吼一聲,卻讓周圍的人驚愕無言。
‘我一定是揍了什麼不得了的家夥。’米提爾抓了抓頭發。
打架的第二條“法則”:不要和來曆不明的人衝突。
帶著愧疚之意,米提爾在那個擰過愛貝拉頭發的家夥身上,狠狠補了一腳。那家夥立刻捂著小腹翻滾起來。
“小子,你活得不耐煩了嗎?”
“啊?”米提爾一臉不可思議地回頭望去。
同夥已經趴下,沒有落荒而逃,沒有驚嚇顫栗,沒有第一時間背後偷襲,反而出言不遜,真是怪人!
之前的確還有個家夥吧米默紗攔在一旁,但沒有太過分的舉動。如果道歉也不是不可以饒過他。
這家夥還已在麵前,十八九歲,青灰色的頭發,華麗的服飾。一個陌生的家夥,臉龐的輪廓有些眼熟,當然最近這種似是而非的感覺出現過很多次。
“你會後悔的。記住我,我叫瓦安……”那個自稱瓦安的家夥叫囂起來。
“自報姓名就不必了,我記不住,也不在乎。”米提爾搖著頭打斷了瓦安那家夥。
妹妹米默紗;父親格倫·亞瑟……最近有太多的名字與臉龐闖入腦中。
瓦安被米提爾的漫不經心激怒,他握緊了拳頭,臉色非常難看,幾乎要將眼前的人吃掉一般。
“喂喂……”米提爾提醒了一句,指了指那兩個還倒在地上痛苦不已的家夥。輕輕推開了兩個女孩。捋起袖子,將手臂裸露。
瓦安鬆開了拳頭。
米提爾也鬆了口氣。
知道進退,這是睿智……
但就在此時,瓦安鬆開的手伸向了後背,竟抽出了一柄鋒利的佩劍。圍觀者之人還來不及反應。
瓦安已持著利器徑直衝來。
看來愚蠢才是人的本質……
“沒問題嗎?在劍士團也沒人敢這樣鬥毆!”
劍鋒已經迫近米提爾的眉間。
‘新手!徑直突刺選擇刺向我的腦袋,而不是軀幹中心。全是破綻。’
米提爾依舊漫不經心地笑著。
偏頭!移步!!側閃!!!
沒有多餘的動作。在錯身而過的一瞬,米提爾扳開瓦安的手,將刺空的利劍奪過。
‘同空氣擁抱吧!’米提爾壞笑著,朝已經踉蹌的瓦安伸出了絆腿。
瓦安撲倒在地,暴怒中準備起身反擊。
米提爾卻搶先一步,按住瓦安的後頸,將利劍刺下!
劍鋒撕開了大理石的地磚,飛濺的石屑中,狹長的劍身像切開蛋糕一樣,幾乎全部沒入地麵。
一瞬結束,周圍的人都倒吸一口氣。米提爾隻是偏過頭,朝兩個嚇壞的妹妹輕輕一笑。
再有半寸,劍刃就會削掉瓦安的鼻子!光滑的劍背像鏡子一樣,倒映著瓦安不算差勁卻狼狽不堪的麵孔。鼻孔呼出的氣息把倒映的麵孔抹上一片白汽。
三個惹事的家夥都倒在了地上。霎時間,米提爾覺得自己對這三個比自己大三四歲的家夥是否做得過火了一點。
米提爾放開了瓦安。事情到這裏應該結束了。
瓦安灰頭土臉地爬了起來,另外兩個家夥也從痛苦不堪中恢複過來。米提爾準備離開。但剛轉過身,一句刺耳的話語卻傳入耳中。
“你,還有愛貝拉都會為此付出代價!”
米提爾的無奈地轉過身,重新握緊拳頭。麵對著那三個不知悔改,不知死活的家夥。
無論在哪,打架的第三條,也是最高的信條就是:一定要讓對手“身臨其境”地感覺到疼痛……
……
學院某個教室的儲物隔間。
米夏麵無表情的麵孔上,看不出一絲情緒的波動,冷漠的雙瞳掃過對麵同樣冷漠的麵孔。
桌子對麵的同齡人已毫無生氣,仿佛下一秒就會病倒。
短桌上的淡湯已經變涼,圍坐的男孩一動不動,氣氛已近窒息。
米夏手中撲克牌上的數字已排成了同花順,已是勝券在握。
“米夏!出事了!”一個家夥撞開門,闖入了惡戰中的牌局。
“什麼事啊?”撇下賭局,米夏晃了晃腦袋,溫厚隨和的笑意重新浮現在臉上。
“你妹妹米莫紗的護衛和人打起來了!”
“護衛?什麼護衛!”米夏將牌放下不解地撓了撓自己的紅發。
“就是小米莫紗同乘一輛馬車,十六七歲,銀發的那個男孩!”
“你是說米提爾!他是我弟弟!帶我過去!”
米夏起身棄牌,抽身離去。
……
片刻之後。
米提爾與瓦安都已不知去向。
另外兩個肇事者鼻青臉腫地重新躺在了小庭院圍廊的地磚上。
周圍的人都裝作沒看到紛紛避道繞行。
“米提爾,如果我不把你拉開,你不會真把他們三個的骨頭拆了吧?”米夏趴在陽台上,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