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七年四月十五日,黃河。
曹操立馬在黃河南岸,列隊在最前方的弓箭手正隔著黃河與北岸的敵軍對峙,雖然雙方的弓箭都無法傷及對方,但是足以封鎖能夠登陸的河岸沿線。
曹操低頭看看身後帥旗投下的日影,心中暗暗計算著時間。夏侯惇、夏侯淵二人率領虎豹騎離開已經接近半日,按照速度推算,此時應該已經開始渡河,甚至正在與埋伏在對岸的敵軍接戰。曹操非常清楚劉備會設下怎樣的埋伏伏擊自己的騎兵,但是他並不在乎,因為這一戰中,他的算計不止如此。
一匹駿馬狂奔著進入大陣中央,哨探滾鞍下馬,向著曹操跪倒稟道:“主公,騎兵先鋒已經渡過黃河,在北岸遭遇劉備的伏擊,前軍苦戰,損失巨大!”
“不要慌!”曹操神色不動,“對方領軍的將領是誰?可是關羽張飛?”曹操與劉備已在黃河兩岸對峙了整個上午,雖見到關羽張飛的將旗卻未見其人,二人的武勇曹操在虎牢關前曾經領教,萬人敵在戰場上對士氣的影響令人忌憚。
“未見到對方領軍的將領,埋伏我軍騎兵的是配以鉤鐮槍的步兵。”哨探急促的喘息著,“敵軍以鉤鐮槍斬斷我軍戰馬的馬腿,前軍猝不及防,還未接戰便已損失近百匹戰馬。”
“敢以血肉之軀阻擋騎兵的衝鋒,劉備麾下竟有這樣悍不畏死的將士。”曹操頷首慨歎,“可曾看清有多少步兵,騎兵何不放馬踩過去?”
“敵軍約有數千人,藏身在預先挖好的工事中,工事前設有陷坑,多數戰馬在衝鋒時跌入陷坑,折斷了馬腿。前軍衝鋒受阻,後軍無法越過前軍推進,所以目前仍未突破敵軍的陣線。”
“擠壓陣線,令戰馬沒有機會全速奔馳,以降低騎兵戰陣的衝擊力,果然是深思熟慮後的戰術。”曹操依然神色不動,“既然戰馬已成累贅,何不下馬步戰?”
“敵軍在地上布有鐵蒺藜,加之馬屍阻擋,將士們來不及彙聚,便被鉤鐮槍刺死。”哨探向曹操叩首,“主公請速下決斷,派兵增援,否則虎豹騎將全軍覆滅!”
曹操根據哨探的回報已在腦中勾勒出前線的戰況。騎兵渡河處的地形他與眾謀士研究了不下千遍,早已爛熟於胸,劉備設下埋伏的地點、方式都在他的計算之內。曹操迅速的將整個流程在腦中仔細的過了一遍,因為他知道,哪怕是細微的紕漏,都會導致戰局的全麵潰敗。
“請主公立即增援虎豹騎!”哨探見曹操靜靜的出神,忍不住出言提醒。
“虎豹騎?”曹操揚鞭一笑,“騎在戰馬上的不一定就是虎豹騎。”
哨探聞言一愣,不知所措的跪在曹操馬前。
此時的黃河北岸,劉備已經得到埋伏大捷的消息,他極力抑製住心中的狂喜,沉聲向哨探下令道:“再探,再探,一定要確定渡河的就是曹操的虎豹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