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鳳雛歸天(1 / 2)

三月二十日,白帝城下。

江東軍的軍陣忽的裂開,一匹白色的戰馬長嘶出陣,孫策身披戰鎧,著一件白色的戰衣,向著城上遙遙施禮道:“城樓上是否龐士元先生?”

龐統躬身回禮道:“益州別駕龐統,見過君侯。”

“江州失守的消息,龐先生應該知道了吧?”孫策問的直接。

“今天淩晨送達的消息。君侯麾下三萬大軍,勢可摧城,近來忽然偃旗息鼓,在下猜想君侯定是有了攻城的方略,不意卻在背後被插了一刀。君侯的膽略威儀,在下終究還是低估了。”龐統淡然答道。

“龐先生這是在罵我。”孫策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既然已經定下前後夾擊的方略,冒然攻城不過多造殺孽,空令將士流血,在下看不出有什麼用處。至於膽略威儀,更是無顏談及,攻取江州倚仗的不過是陰謀詭計,說來不值一哂。”

龐統正顏道:“君侯不以偽言自飾,假言欺人,無愧楷悌君子,隻是有失仁厚。”

孫策搖頭道:“仁厚為無用之別名,在下所不取也。”

龐統冷笑道:“聖人雲:仁厚為治國之本,得之則治,失之則亂。君侯此言,有違聖人教誨,實在無理的很了。”

“看來龐先生對在下的言語有所曲解。仁厚為無用之別名,並非仁厚無用,而是仁厚卻不精明為無用。劉璋失不在仁,失在仁而不智。”孫策朗聲道,“況且在下此次是奉旨征伐,可算堂正之師,自問未曾損害王室的仁厚與尊嚴,如何算是無理?”

龐統冷哼一聲道:“君侯無需將奉旨征伐整日掛在嘴邊。我家主公是宗室身份,縱有諸多不是,終歸與皇家血脈相連,天大的事情也能高高舉起輕輕撂下。君侯一介外臣,於天子家事避而不聞乃是大節,亦是大智,此時君侯不但不謹守臣節退避三舍,反而牽涉其中,恐怕災滅將生,禍不旋踵!”

孫策淡淡的道:“宗室的事情說來說去,總是夾七夾八,斷難料理清楚。聖心高遠,非人臣所能揣測,此刻在下隻管奉旨行事,至於陛下如何處置,就非龐先生你我所能掌握了,究竟是高高舉起還是輕輕撂下,待攻破了成都擒住劉璋再做計較。”

龐統哂笑道:“君侯尚未揮軍擊破白帝城的城牆,便奢談攻陷成都,未免太早了些。”

孫策低低笑了笑道:“在下的智囊賈文和先生善觀人心,依其對龐先生的觀察,估計此時白帝城中的守軍至多不過五千。以三萬攻五千,在下縱然如何不堪,也斷然沒有在這樣優勢的兵力下戰敗的道理。”

龐統淡然一笑道:“既然如此,君侯何不勒兵一戰。在下還不曾領教過天下聞名的江東軍。”

“龐先生以為今日陣前相見隻為閑話家常麼?”孫策勒定戰馬,腰間長劍出鞘,長嘯一聲,“兩軍決戰就在今日開始,教龐先生看看在下攻破成都之語,早也不早!”

三月二十三日晨,白帝城。

“白帝城被破了城牆,現在這樣逐街血戰不是長久的辦法,陷城不過是時間問題……”龐統仰麵望天,歎了口氣又自顧自的道:“這些天坊間已成戰場,屋宅盡為墓穴,令人悚然。我近來也迷惑的很,殉國靖難是我的本意,如何現在竟成為我活著的理由……”

龐統的親兵勸道:“龐別駕慎言,突圍在即,妄談生死恐動搖士氣……”

龐統笑著搖了搖頭,不再言語。三月二十日孫策不顧死傷踏破白帝城東門,千餘守軍頃刻間便被如潮般湧入的江東軍吞沒了。逐街血戰三日,五千守軍所剩不過百餘人馬,已無多少戰力可言,所謂突圍,不過是寬一寬麾下這些兵將的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