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攻陷許昌(上)(1 / 2)

建安十八年八月二十七日,在曹操撤離許昌的第四天,漢獻帝駕崩的消息在孫策營中悄悄傳播開來,孫策接連派遣數名精細的哨探往洛陽探明究竟,皆一去杳無音信。消息無法得到證實,孫策不禁頗有霧裏看花的感覺,猶豫著是否要對此事窮追不舍,直至一支意外的援軍來到陣前。

魯肅和張遼引東路軍與曹仁於淮河相持數月,曹仁雖然不及郭嘉、程昱詭變,亦不如夏侯兄弟豪勇,卻無愧鐵壁將軍之名,領兵以淮北為根基堅守,將江東的東路軍阻於淮南寸步難進。魯肅審時度勢,認為糾結於淮南一處已無較大意義,遂分兵一半,命張遼引士卒一萬五千人至孫策軍前聽用,若能攻克許昌,曹仁西翼防線壓力驟增,勢必無法堅守,東路戰局亦能重新整頓。

張遼一路引兵西行,途徑汝南等幾個新歸附孫策的郡縣,其時孫策無力控製此處的局勢,多有山賊草寇騷擾鄉野,劫掠城鎮。張遼本非善男信女,在淮南對陣曹仁束手束腳半年無法建功,滿腔怒火難以排解,此時正好發泄在這些流寇身上。流亡的匪類如何是江東兵的對手,張遼一路戡亂,收降賊寇,行至孫策軍前時竟已有兩萬士卒。

建安十八年九月十一日,孫策領兵直抵許昌城下,開始向這座象征著天下正朔的漢室故都發動攻擊。

江東軍精銳的神臂營射手列隊在距離城牆五百步的地方,一連串火堆在他們身前燃起。黃忠一聲令下,五千張長弓齊振,同樣數量的羽箭被仰天射出,拖拽著火蛇落向許昌城的城頭,將其淹沒在一片火海之中。火借風勢騰起焰濤,嗆人的濃煙頓時遮蔽了青磚砌成的許昌城牆,其中隱隱夾雜著焚燒殘肢的焦臭。

這是第三個突前的射手方陣,長時間不間斷的開弓發箭已經令射手的雙臂失去了知覺,可他們仍在不停的拉動弓弦,仿佛雙臂已經脫離了自己的身體,變作弓箭的一部分。

黃忠撥馬回陣,向孫策躬身稟道:“主公,眾射手臂力已衰,對敵殺傷有限,是否撤回神臂營,以步兵攻城?”

孫策身著黑甲黑氅,目光冷硬的盯著燃燒的城頭,豎起右手做了個肯定的手勢。傳令官敲動金鉦,清越的鳴金聲在戰場上響起,射手們撲滅了麵前引火用的柴堆,謹慎的向後回撤。

守城的曹軍士兵小心翼翼的從燃燒的垛堞後探出頭來,以眼角的餘光彼此交換著眼神,江東軍的火箭忽然停了,呼喝聲、羽箭破空聲也隨之終止,唯有金鉦鐺鐺響著,一下下仿佛敲擊在人的心口上。

許昌城上的塔樓和牆台已經被江東軍的投石車打碎了,寬可容四馬並行或八人同排的城牆上,再也找不到完整的城磚,許昌城頭已在半日內被投石車轟擊成一片碎石爛磚的廢墟,此處可見殘肢斷臂和被砸傷的士兵。

“你們聽,是鳴金聲!”一名士兵又驚又喜,“江東軍鳴金收兵了!江東軍鳴金收兵了!”

領兵守禦許昌的夏侯尚背靠垛堞,嗬斥道:“都做好隱蔽,提防江東軍詭計!”

“將軍,江東軍撤了!”夏侯尚的副將側頭從垛口向外張望,“將軍,江東軍真的撤了!”

“江東軍撤了?”夏侯尚倚著垛堞望向城外,隻見江東軍的箭陣收起弓箭,結成守勢向後退去——孫策竟然在僅差一步便可踏破許昌城南門時選擇了撤退。

“江東軍……怎麼撤了?”夏侯尚提著腰刀,緊緊盯著後撤的江東軍。他身邊幸存的曹軍將士紛紛從避箭的垛堞後直起身子,揮舞著手中的兵器,歡聲雷動。夏侯尚的副將再次將魏國的大旗升起,曹操蒼勁筆鋒寫成的“魏”字在被烈火煆燒著的許昌城上空迎風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