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祭壇的中央,姬宜臼立在這裏閉目養神,石林一踏入祭壇,他便是睜開了眼,他看見漸漸走進的石林,臉上露出和煦的笑。
姬宜臼開口便道:“重機,孤看你氣息躁而不穩,竟是相思至此,你之深情,也是不輸於孤了。”
石林可不認為姬宜臼這積年老鬼能看不出他落得如此這般境地的原因,知道他這是在打趣,緩和氣氛,令他精神不必太過緊張。
石林便道:“老祖說得極是。”
姬宜臼哈哈大笑:“你這小輩,也是個妙人!”
笑聲剛停,他便是神情肅然:“重機,你此時也該是知曉,孤之前所說的並不屬實,正如你所言,無憂正是你的心魔!孤曾與嬴老弟為無憂推算命理,曾有一卦顯示她將有一劫,此劫之凶,危及性命!然而,再往深處推敲,卻是無甚結果。如今看來,你便是她的一劫。她是你的化神心魔,你意欲何為?”
姬宜臼如此說,石林也就實話實說:“若是無可挽回,我必以劍斬之!”
“好,你說得如此坦蕩,正合孤得心意,若你兩麵三刀。”姬宜臼忽然眼中閃起爍爍精光,竟是掩著殺機,“孤必先將你斬之!”
石林聞言不語,隻是看著姬宜臼,無絲毫懼意。
姬宜臼一笑,將大袖一揮,石林眼前一黑,待亮時,卻已是到了地界冥土,守關的金甲神將開關放行。
踏上黃泉之路,看著路外無窮無盡的魂原,石林心有所感,但很快他便是盯著那遠方的黑影看著,那是枉死城,那一抹淺笑的主人正在那裏,此時她是在修行嗎?石林心中不由的掛念,腦海裏顯出嬴細柔的影子。
一路行來,進入枉死城,穿越無數小世界,石林眼前一亮,那一座巨城映入眼簾。
“我來了,細柔,你可安好?”石林見了這巨城,心中想著。
自那一別,仔細算來,也隻是過了一日而已,尚未過十二個時辰。然而時移世易,石林此時而來,卻是有著目的。
“這---”石林心一驚,丹田裏的元胎都是一震,將圍著它旋轉的劍胎都給震得差點偏移了軌道。
看著那立在宮牆上的倩影,那一抹淺笑竟是如此熟悉,她是一直未曾離去,還是剛剛到來,湊巧的被他撞見?
無論石林將是怎樣的去度嬴細柔這一劫,他的心中卻是真的有嬴細柔的,既是心魔,也是動情!
嬴細柔也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與驚喜,但她的笑還是那樣的淺,如此的動人,雖是隔著許遠,但石林仍是看得癡了。這是十二個時辰尚未過去,再相見,他卻是有著不同的心境。之前他是局外之人,現在他是局中人。
“重機,穩住心神,不可胡思亂想,且壓製你心中之魔!”姬宜臼的話如同炸雷一般在石林的腦海中回蕩,一遍一遍的回蕩,將石林從迷惘中震醒。
“你來了。”到了近處,嬴細柔見到石林,竟是異於平常,非是與姬宜臼這個老祖行禮,而是直接向著石林說話,顯得與她身份相異的無禮。
“我來了。”石林點頭道。
“你這小賊,施了什麼妖法,殿下姐姐自你走後便是立在此處瞭望,你已走了,也不回宮,丟了魂一般,不知你這小賊何德何能,竟是如此勾人魂魄!”說話的是個小丫片子,才七八歲光景,也正是她還保留著孩童般的心境,才敢說出如此話來。否則換了石林與嬴細柔初次見麵時的那侍女,打死她也不敢說這些話的!
“鵷兒不得無禮。”嬴細柔輕聲責怪,卻不像是責怪,而是疼惜。
姬宜臼在一旁笑道:“你這小鵷兒這般胡言亂語,小心你高祖將你屁股打爛!”
這小丫頭片子才不害怕,朝著姬宜臼哼哼的一笑,不屑一顧,隨後便是繼續對石林口誅筆伐:“哼,你這小賊,還不回答我問的話!鵷兒一進宮便聽宮人說殿下姐姐立在宮牆上,稍一打聽,鵷兒便是心中有數,殿下姐姐春心動啦!隻是鵷兒還以為是何等偉丈夫,卻不想是你這樣的小賊!”她評頭論足似地上下打量石林,眼神頗有不屑,和他的幾個哥哥一比,真是個小河溝裏的土鱉!
原來這小丫頭片子並非宮人,而是王家的子孫,王翦的玄孫,也是嬴細柔難得幾個玩伴。隻是宮牆森嚴,這王鵷貴為王翦的玄孫,也是不得時常入宮,不想這一次入宮就是看見嬴細柔如一石像般立在宮牆上,一打聽來龍去脈,她就是為嬴細柔打抱不平,殿下姐姐心地太是純良,宮裏也是難得有男子出入,就被石林這個小賊趁虛而入,將她的一顆芳心給偷了!要知道,她的幾個哥哥可是早就對嬴細柔一片癡心,卻都是守禮有節,哪像石林那樣肆無忌憚的與嬴細柔笑談,勾引良家女子的心?
卑鄙,無恥,下流!王鵷就是如此給石林定的性質,所以怎麼看都是不會對石林順眼的。
嬴細柔惱於王鵷口無遮攔,卻又是不忍嗬斥,隻是看著石林,淺淺的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