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浮花逝水(1 / 2)

顧禦醫說完便看了一下慕霆,慕霆羽眉微蹙,看了顧太醫一眼,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於是顧太醫接著說:“南柯一夢,顧名思義,凡中此毒者,便會昏睡,陷入自己的夢中,直至死亡。此藥無色無味,若非老臣曾經遊離過西域,斷不能識得,下毒之人心思縝密,他每次隻下少量都毒藥,這樣便不會一下子要了人的性命,臣觀夜夜落雪小姐中毒已然不淺,倘若再過十天半月,必將回天乏術。”

慕汎看了夜落雪一眼,心裏無以複加的內疚了起來,自己雖然發現了夜落雪的異常,卻居然沒去查一下。

人就是這樣,真心關心一個人的時候,隻要對方受到一點損害,都會不由自主的感到自責。

慕霆沒有說話,而是陷入了自己的沉思當中,他覺得此事很不簡單,四周似乎有著一雙無形的黑手拉起了一張詭譎的網,正在慢慢的看著自己向裏麵走去。

這時另一個太監過來稟報了王公公在自己房間裏吊死的事情,慕霆雖然猜到了這樣的結果,但心裏還是有些接受不了,這個黑手的動作居然如此迅速。

慕霆吩咐道:“顧禦醫,你今天開始就在瀟湘閣專心治療夜落雪,需要什麼東西,立馬寫出讓我這兩個太監去辦。”

此時顧太醫已經在夜落雪榻前展開了治療,慕霆接著轉頭看向詩月,“詩月,即日起瀟湘閣任何人不得入內,這裏的飲食起居皆有你一人負責。”

“奴婢領命。”詩月施了一禮應允。

“既然告一段落,我也先行回宮了,這裏有勞三哥了。”

慕霆向慕汎做了告辭,他雖然想多留在這裏陪陪夜落雪,但這事透著詭異。他要早先找出幕後黑手,這樣夜落雪才會真正的安全,出門之時慕霆有意的瞥了夜落雪一眼,眉間是化不開的擔憂。

慕汎施禮送別了太子,他走到一旁的另一張椅子上做了下去,眼中滿是心疼的看著榻上昏睡的夜落雪,眼中充滿了殺氣,這一刻他憤怒了。

大夢半生,春夢無痕,太多美好事物,總令人感到虛無。悠悠浮生,像是一縷輕煙,飄渺難捉。

關於對人生的看法,眾說紛紜,而每個人表達的方式亦有不同。詩者付諸於筆端,雅客寄情於山水,伶人放逐於舞台。還有許多平庸的人,將許多細碎的感觸幻化於生活的點滴間。我們想逃避一些宿命的安排,卻會與之狹路相逢。

夜落雪自從醒來,就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在夢裏她總見到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那身影總是不厭其煩的說這一句話,“你怎麼可以忘了我?”

夢裏的場景不斷地變換著,喧囂的人群之中,蒼茫的大海之畔,孤獨的浮雲之上,那個身影總是不厭其煩的問著,黑白的夢境世界是那麼的不切實際,可是卻又無法在其中醒來,掙紮和呼喊卻又是那麼的無力。

月色皎潔,映在積滿雪的地上,反射著沁人的寒光。太子就這麼想殺哥哥嗎?但就算這樣也沒關係,就算拚了性命自己也要保護好他,夜落雪暗暗地下了這樣的決心。

夜落雪對著冷月幽幽的吟道:“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在這個陌生的瀟湘閣,看著窗外,她的思緒似乎回到了家裏,空氣裏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

她總在那個趴在桃樹下,靜靜看著流光醉倒睡在桃花樹下靜美的麵頰,想到這裏她不由的笑出聲來,笑著笑著便陷入了不安的沉默中。

詩月在她的身後走了出來,為她披上了一件披風,夜落雪看著詩月,輕輕的說了一句“謝謝!”

瀟湘閣是王宮禦湖東側的一個獨立的樓宇,詩月是被慕霆安排來照顧她的,夜落雪蘇醒後就沒見過慕霆,倒是慕汎每天都會來陪自己,這倒使得自己枯燥的日子中帶來一絲歡笑。

夜落雪轉過頭來看向旁邊的詩月,這段時間的相處讓她們彼此都產生了濃厚的情誼,她淡淡的問道:“詩月,你有喜歡的人嗎?”

詩月點點頭,抬頭看著天空,腦子裏浮現出那個燈下拭劍的冷峻麵容。

當一個女子在看天空的時候,她並不想尋找什麼,她隻是寂寞。

夜落雪看到她的樣子,不由發出一聲歎息,所有眉宇間的故事,不是深情就是辜負。

月光下的湖麵散著霧氣,飄渺若夢,這條湖水流過禦花園,當花落的時候必然落在在水裏,落花與流水,到底是誰有情?誰無意?

或許並無情意之說吧,不過是紅塵中的一場偶遇,一旦分別,兩無痕跡罷了。

“我們終究都是浮花逝水而已。”夜落雪的眼眶有些濕潤了,但眼淚卻倔強的不肯落下。

“一輩子就是一場戲,每個人都是一個戲子,在屬於或不屬於自己的舞台上自以為是的表演者。總在別人的故事裏留著自己的眼淚,可一個戲子如何紅顏粉黛,卻終究做不了自己,無論在戲台上活得多麼努力,到最後都不過是在為她人作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