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湘閣的火光衝天,跳躍的火舌像一條張牙舞爪的惡龍,正咆哮的看著麵前慌亂的人群。
此時聞訊的慕京堯也趕了過來,看著如此巨大的火勢,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雖然麵上波瀾不驚,但是心情卻跌落在穀底。
天空烏雲密布,慕非一直站在慕京堯的身後,火光照在他的臉上,顯得有些陰晴不定。
一聲倒塌的聲音,慕京堯下意識的往前走了兩步,慕非立刻一下扶住了他。
“父王,前麵危險,兩位哥哥會吉人天相的。”
慕京堯沒有看慕非,而是緊緊盯著燃燒的瀟湘閣,似乎那個火海裏立刻會有兩個兒子完好無損的走出來。
此時的火海裏彌漫著濃濃地煙霧,慕霆與夜落雪各自倒在一邊。
慕霆忽然從濃煙中看到兩個光點,漸漸模糊的意識竟有所醒轉。那是夜落雪的眼睛,她一動不動的看著慕霆,目光中有信任,有期盼,還有鼓勵。
慕霆的雙腳暗暗用力,一點一點,終於站了起來
黎明悄然而至,他抱著夜落雪,死死的護住她,他驀然瞥見前麵有些微光,知道那是窗口的位置。
這時他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抱著夜落雪就向窗戶的位置衝了過去,他用後背撞開窗門,用雙手和胸膛緊緊的護著夜落雪。
他們像一個落線的風箏在高空墜落,慕霆將她緊緊抱在胸前,他知道下麵雖然是湖,但從這麼高的位置落下也難免受傷,他要用自己的身體保護她。
碰的一聲,慕霆在背部撞擊到水麵的時候又吐了一口鮮血,岸上的侍衛立馬一個個跳入水中,一會就將慕霆和夜落雪救了上來。
慕霆輕輕拍打著夜落雪的臉頰,臉上滿是焦急,一滴滴水順著他的發絲和臉頰滴落,分不清是湖水還是淚水,他身上是觸目驚心的傷,他待的位置早已被血水化作一攤。
這時顧禦醫也跑了過來,他翻了一下夜落雪的眼皮,心中已然有數,“太子,此地不宜說話,我們先去北辰宮。”
“七弟還在裏麵,我要去救他,七弟,四哥來了!”慕霆眼前一黑,直直的倒了下去,幸好旁邊的護衛眼明手快,一下接住了他。
蒼茫人世,幾多浮沉,幾多滄桑,每個人都朝著自己的人生方向行走。一路上坎坷難料,可是必須風雨兼程地走下去,完成某個夙願,了卻某段緣分。無論繁複還是簡單,歲月都是那麼短長,我們無處逃遁,也無須逃遁。
“哐當!”
慕汎一腳踹開了慕非的宮門,但慕汎粗暴的來訪並沒有驚擾到他,他一臉平靜的溫著自己的茶水,他拿出一個瓷杯放在對麵,熟練地為慕汎沏上了一杯茶。
“動火傷肝,過來喝杯茶去去火!”
慕汎衝過去,憤怒的將茶幾掀翻了過去,翻到的開水濺在了他的身上,氤氳著絲絲的白氣,他毫不在乎手臂上傳來疼痛,隻是怔怔的看著自己的弟弟。
慕非麵色平靜,語氣卻有些惋惜的說道:“可惜了一壺好茶。”
慕汎一拳打在他的臉上,慕非隻是搖頭苦笑一下,看著他這樣無所謂的樣子,慕汎的心裏湧出一團莫名的怒火,他又猛烈的給了慕非幾拳,直到看見慕非嘴角漸漸流出的鮮血,他才不忍的停住了拳頭。
看到慕汎停下了攻擊,慕非卻放肆的笑了起來,他那滿臉血跡狂笑的樣子,顯得那麼猙獰可怖。
慕汎一把揪起慕非的衣領吼道:“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
慕非訕然一笑,他雙肩一聳,兩手一攤,“我不明白你說什麼?”
“昨晚你有事找我,結果讓我醉的不省人事,接著瀟湘閣就起火了,你別說這是個巧合。”
“如果我說這就是個巧合呢?你信嗎?”慕非直直的看著慕汎的雙眼。
慕汎被他的目光看的一怔,他不由自主的緩緩鬆開抓著慕非的衣領,疲憊的問道:“九弟,你到底想要什麼?”
慕非掏出一塊絹布,輕輕地拭去自己麵頰上的血跡,笑道:“我隻想讓他們付出代價,想讓你得到應得的地位。”
“你為什麼要這麼執迷不悟,我根本從未想過坐上那個位置,我隻想我在乎的人可以好好地,我希望你可以像以前一樣無憂無慮的。”
慕非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慕汎的臉上,他像個野獸一樣咆哮道:“什麼執迷不悟?你忘記母妃是怎麼死的了嗎?”慕汎的因為憤怒,胸部不斷起伏著,手臂也在微微的顫抖,眼淚慢慢地在他的眼眶溢出,他雙手抱著頭,呢喃著“我忘不了,我忘不了啊,哥哥,我好痛苦,好痛苦,母妃死了。我不想你也慘遭他們的毒手,我隻有你了,我不想一個人,不想孤零零的的一個人,我好怕,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