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草蒼蒼,白露茫茫。一襲素色衣裙,幽立水邊。風拂過,裙裾輕擺,如翩然的蝴蝶。他的心裏變得清晰劇烈,他看見朝思暮想的女子在等待著他,因為她映在水裏的倒影,正是她。
揚眉輕瞥,他不動聲色地窺望。她輕輕回首,淚眼盈盈,這眼依稀還是初遇時,那一雙橫波目。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伊人眉似遠山,麵若芙蓉,遠遠近近,像一幅清麗的畫,在這青山秀水中盛開的一蕖芙蕖。
他正想跑過去,可是身後突然傳來劈劈啪啪的聲響,如同火焰的燃燒,他驀然回首,撲麵的而來的是一片洶湧的火海,火海中有個熟悉的身影,他是誰?為何會如此熟悉?
“哥,我在等你啊!哥!哥!”
慕霆猛地睜開雙眼,然後直接坐了起來,他劇烈的喘息,他知道身上早已被汗濕。他茫然地看著四周,好一會才緩過神來。
“霆兒,你醒了!霆兒,你沒事吧?”
慕霆看著南宮瑤一臉擔憂的坐在他的床邊,關切的問著自己,他點點頭,示意自己無恙。
緋月此時正站在南宮瑤的身後,看著慕霆蘇醒,原本的一臉愁雲慘淡,終於有了些許釋懷。
慕霆想掙紮的坐起來,但每動一下身體都有一種撕裂的疼,他不由的咬緊牙關。
南宮瑤立刻扶住他靠在枕頭上,說道:“霆兒,你傷勢過重,此時好好的修養才是。”
看到南宮瑤的眼眶紅腫的樣子,慕霆的心裏突然不安了起來,她疑惑的的看著南宮瑤。南宮瑤艱難的點點頭,眼中的悲傷是那麼的濃烈。
慕霆一時急火攻心,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他激動的一下子坐了起來,眼中有種呆滯的迷茫,那是一種近乎絕望的悲傷。
“我答應他要回去的,我答應的,小燁!小燁!”慕霆眼中是氤氳的淚光,身上的傷痛,比起內心的愧疚,又算得了什麼?
“霆兒,別自責了,這不是你的錯。”南宮瑤的緊緊握著拳頭,直到指甲嵌入了掌心也不自知,指甲刺破手掌,流出殷紅的血。
“霆兒,你傷的不輕,好好休息吧!”說完南宮瑤便要離去。
“母後!”慕霆喊住了自己的母親,南宮瑤靜靜地看著慕霆,慕霆對著一眾侍從說道:“你們先下去吧。”
看著站在眼前的南宮瑤,慕霆沉凝片刻,一臉希求的說道:“母後,不關她的的事。”
話音剛落,南宮瑤直接給了他一記耳光。
“我是貴霜帝國的王後,但我也隻是一個母親。”南宮瑤看著慕霆淡淡的說了這麼一句後,便轉身走出了北辰宮。
看著南宮瑤離去的背影,他不得不為夜落雪擔憂了起來。而南宮瑤也知道現在很多事情,自己已經無法把控了。
幕後似乎還有一雙眼睛,一隻黑手,自己也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這隻黑手將一切都推入一個萬劫不複的深淵。
他想起了剛剛的那個夢境,心想自己或許與夜落雪終究隔著一汪河水,他在水邊徘徊四顧,仍是不得親近。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
霜霖宮,慕京堯的寢宮。
慕京堯起身走到了屏風後麵,他按了一下牆壁上麒麟雕刻的左目,一道暗門出現在了自己身前,這是一個差不多百十級台階的地下密室,他緩緩走了進去,進去後,密室便立刻合上了門。
這是一個百丈寬的石室,裏麵是一排排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卷軸和古籍,看那些書卷的色澤,年代應該有些久了,如此堆積如山書卷,別說收集,就是光看,沒個幾十年也不會看完吧。
慕京堯徑直向前走去,一直走到石室的盡頭,盡頭的牆壁上掛著一個女子的畫像,她穿著一襲輕紗般的白衣,猶似身在煙中霧裏,看來約莫十八歲的年紀。
除了一頭黑發之外,全身雪白,杏眼柳眉,麵容秀美絕俗,隻是肌膚間少了一層血色,顯得蒼白異常。這是一個麵色十分清秀的的女子,隻是她的眉間總有些冷漠,臉上沒有絲毫笑容。
此時如果無涯在這裏,他一定會發現這畫像上的女子赫然就是自己的師父,九州上一代劍聖——離櫻。
一個冷若冰霜的美麗女子的畫像,為什麼會出現在這暗無天日的密室?
仔細一看,畫像上有一行小詩,“天涯地角有窮時,隻有相思無盡處。”
字體是狂草,但筆鋒蒼遒有力,並不像一般草書那樣的行雲流水,更像是酒後的即興而為,又像刻意而為的執著。